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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我……
我就是少加了点草木灰,想着快点出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
“就是这‘少加点’害了事。”
阿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利箭,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抢收时镰刀要反复弯折,含碳量太高就脆如琉璃,稍一用力就会断;含碳量太低又太软,割不了几下就卷刃。这‘三分灰,七分水’的配方,是老祖宗试了几百次,甚至上千次才定下的,其中饱含着他们的心血与智慧,少一分都不行。”
她的眼神中透着惋惜与严肃,看着木石,仿佛在对他,也在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
传统与规矩,不可轻视。
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人群中有人长叹一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是我们错怪墨家了。”
声音里满是愧疚。
“可我们的镰怎么办啊?”
另一个村民急得跳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再不收,剩下的粮食也要被蝗虫啃光了,一家人都得饿肚子!”
他的话像一把火,再次点燃了村民们的焦虑,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阿砚,仿佛她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阿砚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把合格的镰刀,高高举起,坚定地说:
“大家放心,我今天就赶制新镰,用‘三十炼’的法子,保证比旧镰耐用三倍。石陀掌火,墨影师兄帮我做几个快速磨刀的砂轮,咱们齐心协力,争取天黑前出五十把!”
她的声音如同洪钟,充满力量,让村民们原本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我也来帮忙!”
墨刚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来,他身材魁梧,像一座小山,手里还拿着早上偷偷磨好的铁砧,铁砧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我打坯快,让木石那小子去劈柴,他这次闯了大祸,不配碰铁器!”
墨刚满脸怒容,瞪着木石,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木石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上。
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眼里的悔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懊悔,像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他紧紧咬着嘴唇,嘴唇都快被咬破了,渗出一丝鲜血。
就在这时,木公突然从锻铁坊里走出来,他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他手里握着一把祖传的铁尺,铁尺乌黑发亮,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无数斑驳的痕迹。
这铁尺是墨家用来惩罚犯错弟子的家法,平日里被木公小心地收藏着,轻易不拿出来。
此刻,它却像一道催命符,悬在木石头顶。
“木石,你可知错?”
木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痛心与失望,像一把钝刀,割着众人的心。
“爹……”
木石的声音发颤,像秋风中的落叶,脆弱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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