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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脸色苍白、泪痕未干的刘慧茹脸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慧茹,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
“从今往后,这个家,有我。”
“你和闺女们,我养。”
“谁也别想再欺侮你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几张精彩纷呈的脸,径首走到墙角,看着那八个挤在一起,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女儿。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尽管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做这个动作有些困难。
目光从大丫、二丫、三丫……一首看到最小的八丫。
还有刚出生的,还没有起名字的九丫...每一个,他都看得那么仔细,仿佛要将她们的模样,深刻进灵魂里。
“大丫,”他看向那个十岁的,像个小母亲一样护着妹妹们的长女,声音低沉,“带妹妹们……去外屋地,爸……一会儿给你们弄吃的。”
大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弄吃的?
爸……从来没这么跟她们说过话。
他以前要么是醉醺醺的,要么就是不耐烦地吼她们“滚一边去”。
“听见没?”
张松森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却没了往日的暴戾。
“……嗯。”
大丫迟疑着,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拉着妹妹们,一步步挪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上房。
看着女儿们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松森缓缓站起身。
他重新转向脸色难看的姜凤琴三人,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娘,大哥,大嫂。”
“你们也听见了。”
“以后,我的家事,不劳你们费心。”
“现在,请你们——出去。”
姜凤琴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辱中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就要施展她惯常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我不活了啊!
儿子要赶亲娘出门啊!
你这个不孝子啊……”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松森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打断了。
“娘,”张松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要闹,可以。
不过别怪儿子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把慧茹气得有个三长两短,或者吓着我哪个闺女……”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让人心底发寒的冷笑。
“我就去公社,找武装部,找书记,好好说道说道,我大哥家房后头藏着的那些……偷伐来的上好红松椽子,是打算干啥用的?”
一句话,如同掐住了蛇的七寸!
张松林和胡麻丽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偷伐林木,在这个年代,可是大罪!
轻则罚款劳改,重则是要蹲笆篱子的!
“你……你咋知道的?!”
张松林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张松森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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