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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寄到的时候,林鹿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晒太阳。
快递员喊她签收,她拆开后,红本本上的字刺得她眼睛晃了晃,却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她把离婚证随手放在桌子上,继续眯着眼晒太阳。
林鹿现在每天跟着退休的父亲,天刚亮就去菜市场。
父亲提着购物袋,在摊位前挑挑拣拣,跟摊主讨价还价。
她就跟在旁边,用完好的右手轻轻翻捡青菜。
回家后,父女俩就蹲在院子里种花种草。
父亲翻土,她递花苗、撒种子,偶尔用右手扶着小铲子松土。
泥土的清香混着草木的气息,渐渐冲淡了心里的阴霾。
真正情绪崩溃,是回家那天。
父亲开门看到她,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怀里抱着破碎古琴的琴囊,还有那张苍白得没血色的脸。
她扑进父亲怀里,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着反复道歉:“爸,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妈妈的遗物,我把琴弄坏了……”
父亲紧紧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沉稳而温柔:“没事,琴坏了能修,人没事就好。”
父亲没提沈逸尘,也没问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他联系了邻县一位老匠人,小心翼翼地把破碎的古琴送了过去。
“老匠人修了一辈子琴,手艺是祖传的,放心,他会把你妈妈的琴还原好。”
父亲拍了拍林鹿的肩,语气笃定得让人安心。
转头,他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林鹿奔赴省城的医院。
一系列细致的检查后,医生拿着报告坐在他们面前:“可以做动物肌腱移植手术,术后只要坚持复健,左手的基本功能能恢复,但要注意,以后不能长时间用力,也不能提重物,高强度用手的事恐怕是不行了。”
林鹿闻言,心里掠过一丝怅然。
但很快,她就释然了,能恢复基本生活能力,已经是万幸。
父亲眼神里满是欣慰,“只要你能好好地,比什么都强。”
手术很成功。
之后父亲每天陪着她做康复训练,一点点活动左手的关节。
他握着她的左手,练习抓握、抬举,耐心得不像话。
“慢慢来,不急。”父亲总是这样说,眼神里满是疼惜。
林鹿疼得满头大汗时,他就给她擦汗、递水。
她想放弃时,他就指着院子里刚冒芽的花苗:“你看,它们破土也疼,慢慢长,就开花了。”
老匠人那边也传来消息,古琴修得很顺利,虽然裂痕还在,但音色基本还原了。
林鹿坐在院子里,阳光正好。
她试着用右手拨动修好的古琴,断断续续的音符流淌出来,带着点生涩,却透着安宁。
父亲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鹿知道,过去的伤痛不会轻易消失。
但在老家的日子里,在父亲的陪伴下,她正在一点点找回自己,像院子里的花苗一样,在阳光下重新扎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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