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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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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乐乐！跟妈妈过去！”她嘶哑着喊道，用力拉着赵乐，就要往陡峭湿滑的河堤下走。

“我不去！妈！你疯了！水太急了！下去会淹死的！”

赵乐拼命往后挣扎，脚下一滑，摔倒在泥泞的堤岸上。

“听话！“王秀芬厉声尖叫，力气大得惊人，用力想把儿子拉起来，

“妈妈是为你好！过了河就安全了！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你放开我！你疯了！救命啊！”

赵乐看着妈妈那张在雨水中的脸，巨大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用力一推！

王秀芬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栽进了汹涌的河水里！

“妈！”赵乐吓傻了，站在岸边，看着妈妈在急流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看向岸上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赵乐完全慌了神，他看着河水，看着妈妈在里面无助地挣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他想起妈妈平时对他的溺爱，也想起妈妈刚才那疯狂可怕的样子。

他不敢下水，他怕死，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救命……救命啊！”他转身，没命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哭喊。

等赵乐带着赵明赶来的时，河面上早已没有了王秀芬的身影，只有浑浊的河。

救援队很快赶来，沿着河道展开搜索。

赵明抱着语无伦次的儿子，望着河面，脸上毫无血色。

第二天下午，在下游的一个回水湾，他们找到了王秀芬。

和十几年前的那个我一样，身体冰冷，毫无生气。

赵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抱着王秀芬冰冷的遗体，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赵乐被暂时送到了外婆家，他受了极大刺激，整夜惊醒。

王秀芬的葬礼上，赵明见到了从外地赶来的我爸爸李国强。

两个被同一个女人串联起来的男人，在墓前沉默地对视。

我爸爸鬓角已白，眼神浑浊，

他看着墓碑上王秀芬年轻时的照片，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再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赵明卖掉了城里的房子，带着赵乐回到了他北方的老家。

赵乐变得沉默寡言，成绩一落千丈，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

他害怕水，也害怕黑夜，更害怕母亲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对赵明有一种复杂的怨恨，觉得如果不是父亲那晚的争吵，母亲就不会疯，也不会死。

父子关系降至冰点。

赵乐十八岁那年，因为一次斗殴，失手将人打成重伤，被判入狱。

探视时，赵明隔着玻璃看着他，

“乐乐，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赵乐低着头，良久，才哑声说：

“爸，那天晚上妈她其实是我推”赵明猛地打断他，用力摇头，声音哽咽：

“别说了！不是你的错！是爸没照顾好你们母子！是爸的错！”

他把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仿佛这样才能减轻一点内心的煎熬。

赵乐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第一次，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