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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还未散尽,碎石堆里躺着几块坠落的浮石,边缘焦黑。路明靠在断裂的岩角后,右手死死抠进土缝,指节泛白。他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眼睛盯着前方那片翻腾的灰雾。
风从台地边缘刮过,吹开一道缝隙。
灰黑身影站在裂口对面,斗篷左襟撕裂,掌心光华未灭,却不再凝聚。那双青白的眼睛锁着地面炸开的坑洞,停了片刻。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出手。
路明喉咙干涩,左臂的血顺着布条往下渗,滴在碎石上,颜色发暗。他不敢松劲,生怕一动,对方就会扑上来。可他也知道,刚才那一拳轰地,并非反击,而是逼退——他拼的是对方对那绿光的忌惮。
灰雾中,那人缓缓后退一步。
脚底未发出声响,像是踩在虚空中。又退一步,身形开始模糊,轮廓被风沙吞去一角。最后,整个人如墨迹遇水,淡出视线,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弱的震颤。
路明仍没动。
等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风才重新扫过台地,卷起残灰。他慢慢抬起左手,摸了摸胸前布条。绿光还在,微弱,稳定。他闭了下眼,肩膀一松,随即又绷紧。
不能倒。
他用右手撑地,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抬。膝盖打颤,腰侧旧伤扯着神经,像有刀在里面搅。他咬牙,手肘抵住岩角,终于站了起来。站稳那一刻,一口闷血涌到喉头,又被他硬咽回去。
环顾四周,战场一片狼藉。裂口比先前宽了近两尺,边缘焦黑,冒着细烟。浮石散落各处,有的嵌进岩壁,有的碎成粉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底裂开,右腿旧伤处渗出血迹,混着灰尘,结成硬块。
他迈了一步。
腿一软,差点跪下。扶住岩棱,缓了两息,再走。一步,两步,走向裂口边缘。低头看去,底下是实土,没有回震,没有异动。这里本是他选定的摧毁之地,可刚才那一战,已让此地不再隐秘。
不能再用了。
他转身,背对裂口,脚步朝台地另一侧移动。每走一步,肩胛、腰侧、左臂的伤口都在牵扯,但他没停下。他知道,刚才那人不是为了杀他而来。对方要的也不是邪物本身。
而是它的反应。
“你不杀我……是在等它回应?”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话出口后,自己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追因的时候。”
前方是一片荒原,地势渐低,砂石混杂,草木稀疏。风在这里更空旷,吹得人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步伐起初缓慢,踉跄,但越走越快。他知道,夜长梦多。只要那东西还带在身上,就没人能保证下一个出现的,是不是同样克制下手的人。
他摸了摸胸前布条,确认位置无误,加快脚步。
荒原无边,身后台地渐渐变小,最终只剩一道矮影。风从背后推着他,身前的地平线始终遥远。他不回头,也不停歇,只是走。
远处,沙粒在阳光下泛出灰白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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