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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身体回到家。
这个被我和陈浩称为“家”,但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只写了我林玥一个人名字的地方。
我把自己陷在沙发里,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直到深夜,门锁才传来转动的声音。
陈浩回来了,带着一身陌生的、甜腻的女士香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酒气。
他打开玄关的灯,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明显吓了一跳,眼神闪过一丝心虚。
“老婆?你怎么还没睡?坐这儿干嘛,吓我一跳。”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换上了一副关切的嘴脸,一边换鞋一边朝我走来。
“今天产检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宝宝还好吧?”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张写满虚伪的脸,默默地把那张写满风险提示的单子往身后又藏了藏。
“老样子,都挺好的,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开始了他的每日抱怨。
“那就好。”
他捏了捏眉心,满脸疲惫,“你是不知道,今天陪客户累死我了,那个新来的领导简直是个变态,天天就知道压榨我们。”
“唉,现在经济又不景气,挣点钱太难了。”
“老婆,咱们家里的开销也太大了,你怀孕后没了收入,现在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压力真的好大啊。”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我是个只花钱不挣钱的累赘,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只觉得想笑。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他顺手按了免提,婆婆那尖锐刻薄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味。
“喂?陈浩啊!我跟你说,你得好好管管你老婆!”
“她今天是不是又让你给她买什么燕窝、海参了?”
“你跟她说,我们家没那个条件!不知道你挣钱多不容易吗?”
“女人家家的,怀个孕怎么就那么娇气!想当年我怀你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
我听着电话那头一唱一和的训斥,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脸“疲惫”和“委屈”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原来他们一家人,早就串通好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得多好啊。
我没有戳穿他们的把戏,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表现出来。
我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声音低微地说:“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乱花钱了。”
挂了电话,陈浩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
“老婆,你看,我妈也是心疼我,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的算盘,已经打得越来越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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