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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苏瑶和继母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别墅大门。

她们身上只穿着内衣，在暴雨中瑟瑟发抖。

林建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们狼狈的身影，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寒冷。

林建国为林默举办了最隆重的葬礼。

整个海城的名流都来了。

鲜花铺满了整个墓园。

林建国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爱女林默之墓”。这是林默生前拼了命也要刻上去的字。

现在刻上去了。可人没了。

宾客们上前安慰：“林总，节哀顺变。”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林建国听着这些虚伪的话，只想笑。

是啊，多好的孩子。被他亲手杀死了。

葬礼结束后。

林建国没有回家。那个家太大，太冷清。到处都是苏瑶生活过的痕迹，却找不到一点林默的气息。

他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就是林默跪在他面前端洗脚水的样子。

就是林默满嘴鲜血，绝望地看着他的样子。

他的食道开始出现幻痛。

吃什么吐什么。

哪怕是喝一口温水，喉咙里都像是有刀片在割。

医生检查了无数次，身体机能完好。

精神科医生说，这是躯体化障碍。是因为极度的愧疚产生的心理投射。他在潜意识里，想要体验女儿受过的苦。

林氏集团的股价大跌。

林建国无心管理。他像个行尸走肉。

头发在一个月内全白了。

他变得疯疯癫癫。

经常有人在洗脚城看到他。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董事长。

他抱着一捆钱，见人就发。

抓住一个技师就喊“默默”。

“默默，爸爸给你钱。不要喝水。千万不要喝水。那个水脏。”

“默默，八百块够不够？不够爸爸给你一万。只要你不跪下。”

技师们被吓得四散而逃。保安把他轰出去。

他就坐在洗脚城门口哭。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

再后来。

他搬到了墓园旁边的一个简易房里。

那是守墓大爷住的地方。他给了大爷一百万，买下了那个破房子。

每天无论刮风下雨，他都守在林默的墓碑前。

他穿着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跪在墓碑前擦拭灰尘。

用衣袖擦，用手帕擦。

一遍又一遍。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石碑上磨出了血。血迹染红了“林默”两个字。

他对着墓碑说话。

“默默，今天下雨了。爸爸给你带伞了。”

“默默，今天爸爸没抽烟。你说过你不喜欢烟味。”

“默默，你那个继母和苏瑶，现在在捡垃圾吃。你开不开心？”

墓碑冷冰冰的。没有回应。

照片上的林默，永远定格在那個苍白、瘦削的样子。那是他从那张全家福上剪下来的。

那个被烟头烫穿了洞的林建国，已经被他剪掉了。

他不配出现在全家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