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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年瞪了苏长清一眼。

“刑具？我之后会跟你算清楚这笔账。”

苏长清白了一眼小声嘀咕。

“对付汉奸用这些刑具不是应该的吗……”

我的尸体被抬出去，一同被抬出去的还有我爹的尸体和我娘的棺材。

阿春拖着一只手和一只脚，那叫声是我听过最凄苦的叫声。

“小姐！你还说要教我唱戏的！你怎么能比我先死！”

陆景年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苏长清还在一旁拱火。

“阿春，你家小姐是汉奸，你哭得这么伤心，难不成你也是？”

“你胡说！”

阿春攀着墙壁站起来，像是能看见我和爹一样。

“老爷，小姐，如今鬼子死了。”

“我们的使命也完成了，小姐，我来替你陈冤。”

他艰难地对着我和爹的灵魂方向磕了一个头，接着就一瘸一拐地朝着我的尸体方向爬去。

两条血线刺得我心麻木。

阿春，谢谢你。

他爬到我爹的尸体旁，把我爹上半身特制的长衫里猛地一撕。

一张又一张发黄的信从里面滚落出来。

我震惊地看着一旁的父亲。

爹，我不是让你销毁吗？

父亲有点心虚。

玉寒，这事是爹不对，所幸这些年除了阿春外没人知道。

我怕啊，我怕从此以后就没任何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

我抱着他表示理解。

其实这些虚名对我而言没有家国平安一丝一毫重要。

自古以来文人就对我们这些戏子看不起。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我怎不知！

我听不懂陆景年和苏长清谈论的德先生赛先生，但我知道那些鬼子在我们的地盘上践踏。

阿春一张一张把信捡起来。

“小姐当年给日本人唱戏，是为了救陆老爷一家！”

“这些信是陆老爷的弟弟陆景明少爷写的，他当年就是地下党。”

“小姐用戏词传递情报，他都把记了下来！”

陆景年浑身一哆嗦，一把抢过信，手抖得几乎拆不开。

信里详细记载了每次我唱戏的时间，地点，传递的情报内容。

最后一封写着。

“玉寒姐近日咳疾愈发严重，她怕特务发现，连药都不敢抓。”

“哥哥，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就代表玉寒姐任务失败被捕。”

“她让我转告你，‘良辰美景奈何天’的下一句，她只教给了你，让你千万保重。”

我看着熟悉的笔迹笑着哭着，当年的那场任务景明用他的命换我的命，死前他让我快走。

“嫂子，我可不想让我哥成一个鳏夫！”

我的备用计划还是没用上。

陆景年猛地想起来，他在我家学习时，我会趁爹爹课间休息时唱戏给他听。

“景年，你记住‘良辰美景奈何天’的下一句，我只唱给你听。”

“此去经年，莫失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