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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就免了。”景昭帝抬眼看向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朕问你,你和靖南公主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孤男寡女,跑到船上做什么?你和靖南那边,之前就有联系?”
这话问得极重,看似是问私情,实则句句都扣着“私通外敌”的罪名。
昭明宴宁的心猛地一沉,他早就料到父皇会这么问,也早就想好了唯一的退路。他没有丝毫犹豫,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愧色与深情: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与靖南那边,绝无任何私下联系,也是在上回宫宴上,才第一次见到靖南公主。只是……宫宴上那匆匆一眼,儿臣便对靖南公主动了心”
“今日才会私下约公主在那相见,想与她说几句话。儿臣此举,是思虑不周,失了皇家体面,甘愿领受父皇责罚。”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儿臣恳请父皇,下旨为儿臣与靖南公主赐婚!儿臣心悦她,愿娶她为正妃,此生绝不负她。”
从景昭帝开口问第一句话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卫静之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私通外敌是死罪,是大罪,而私相授受、儿女情长,最多是失了体面,落个风流名声。孰轻孰重,任谁都会选前者。
卫静之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他太了解皇上了,这道赐婚圣旨一下,就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满朝文武,大皇子,从来都不是他属意的下一任继承人。
一个娶了外族公主的皇子,永远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他这么多年的筹谋,他押上的全族前途,在这一刻,彻底毁了,卫静之闭了闭眼。
而上面的景昭帝,听完昭明宴宁的话,突然笑了。慢悠悠地开了口:“哦?原来宁儿这么喜欢靖南公主。”
“父皇也不是那迂腐死板的人,更不是那棒打鸳鸯的昏君。既然你们两情相悦,这门亲事,朕准了。”
“至于责罚……”景昭帝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下次注意分寸,别再闹得满城风雨就是了。下不为例。”
昭明宴宁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上,没人看见,他死死咬着的后槽牙,眼睛里都是浓浓的狠戾。
昭明初语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还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是之前床褥上的血迹换过之后,还没散完的味道。她刚动了动指尖,就感觉到左手被人牢牢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严严实实地裹着她的手,连带着心口那点空了许久的地方,都跟着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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