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终于散开,露出一角被洗刷得格外明净的靛青色天穹。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清冷的、鱼肚白似的天光,均匀地洒在银装素裹的原野上。 三日。短短三日。 陈悬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寨辕门外,望着眼前景象,几乎要以为前几日的尸山血海、烈焰冲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积雪掩盖了大部分焦黑的痕迹,填平了深深浅浅的沟壑与弹坑,只在一些陡坡或风吹处,偶尔露出一角冻硬的暗红,或是半截折断的、裹着冰凌的矛杆。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也被雪后清冽的寒气冲刷得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近乎死寂的洁净。 但这洁净是脆弱的,仿佛一层薄冰,覆盖在依旧滚烫的余烬之上。 收殓尸骸的民夫和辅兵早已开始劳作。在军官的吆喝和皮鞭偶尔的脆响中,他们用冻僵的手,从雪堆下拖出一具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