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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打出一行字：

「疏棠，气消了吗？」

删除。

又打：「回家吧，我们谈谈。」

消息成功发送，没有红色感叹号。

因为，我不是拉黑他了，我只是，无法接收了。

顾逸兴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翻到通话记录。

那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静静躺在列表里。

他盯着那串数字，拇指悬在拨出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夏雪薇来了，拎着煲汤。

“有消息吗？”夏雪薇问，满脸关切。

顾逸兴摇头，把手机屏幕按灭。

夏雪薇把汤放下，语气轻松：“你也别太着急。”

“我托朋友打听了，有人说昨天在城西那边看到了疏棠姐，独自在散步呢，状态看着还挺不错的。”

城西？和我跳河的地方南辕北辙。

顾逸兴抬眼：“真的？”

“我朋友亲眼见的，还能有假？”夏雪薇盛着汤，语气自然。

“逸兴哥，你要这么想，疏棠姐可能就是需要一点完全独处的空间。”

“她那个病，心里压力大，你又总在身边，她可能觉得喘不过气。”

夏雪薇把汤碗推到他面前。

“让她静静吧。想通了，自己就回来了。”

顾逸兴没碰那碗汤，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臂搭在额头。

过了一会儿，顾逸兴放下搭在额头的手臂，睁开眼，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再等一天，也许明天，她就回来了。”

……

明天到了。

下午，顾逸兴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期待着我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回个消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顾逸兴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表情严肃。

“请问是顾逸兴先生吗？”

顾逸兴迅速回答道：“对，我是，请问……？”

“我们是派出所的。”年长些的警察出示了证件。

“请问您的妻子，林疏棠女士，是否已经失联多日？”

顾逸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是。我们前几天有些争执，她离家出走了。是不是找到她了？她是不是又发病，进医院了？”

他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理解的笑，“麻烦你们了，我这就去接她……”

年轻警察看了年长的同事一眼。

年长警察向前半步，声音放缓，但字句清晰，不容错辨：

“顾先生，请您冷静，听我说。”

“前天上午，我们在清河下游打捞上一具女性遗体。”

顾逸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警察继续道：“根据遗体体征，以及随身携带的证件物品，我们初步确认，是您的妻子，林疏棠。”

“死亡时间，”警察顿了顿，“大约在七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