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上还留着昨夜秋雨的水痕,周明远正将最后一味当归捻进药臼,铜杵撞击陶壁的闷响里,混着远处隐约的防空警报声。 “周先生,城南又炸了!”药铺伙计小四抱着药箱撞开竹门,粗布短褂上沾着褐色血渍,“张记布庄的掌柜被弹片削掉半条胳膊,他婆娘跪在街心哭着求您去看看!” 周明远放下铜杵,指尖在药柜第三层摸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抽出油纸包好的三七与血竭,袖口滑落的银表链在晨光里闪了闪——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表盘内侧刻着的“济世”二字已被岁月磨得发亮。 “备车。”他淡淡吩咐,灰布长衫下摆扫过满地药渣时,露出的白袜脚踝处,隐约能看见几道浅淡的疤痕。 小四刚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推出门,凄厉的空袭警报突然撕裂云层。周明远仰头望向东南方,三架漆着太阳旗的轰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