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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家公的六十寿宴上，喝高了的邻居刘嫂冲我竖大拇指。

“周姐，你儿子是真有本事！亲家公肝硬化晚期，硬是给他走后门找到肝源，三个月就移植成功了！”

我以为她在说醉话。

“刘嫂，周辰最讲原则。去年他爸尿毒症等肾源，排了一年多队，他都没走关系，怎么会为别人破例？”

刘嫂看我不信，拽来儿子的同事张医生。

“小张，你和周姨说！周主任是不是亲自给老丈人找的肝？”

张医生醉醺醺地点头：“是啊周姨，周主任在科里都说了，老丈人比亲爸都亲，拼着前程不要也得救。”

他忽然问：“诶，今天这么热闹，周叔叔怎么没来啊？”

周围瞬间安静了。

我丈夫三个月前因为没等到肾源，去世了。

我缓缓转头看向主桌，三个月前，周辰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历历在目，

“妈，爸不行了，别让他受罪了。咱们就签了器官捐赠协议吧，让爸最后再帮帮别人，也算积德了。”

那时我哭得昏天黑地，几乎看不清纸上的字。

现在，我好像突然看清了。

······

我推开椅子起身，满包厢的人都在看我。

“周辰，你过来。”

声音稳得自己都意外。

儿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眉头拧在一起。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妈，你又怎么了？这么多客人，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盯着他：“我问你，你爸的肝，是不是换给了你岳父？”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周辰的脸瞬间涨红：“妈！你疯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你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你这样撒泼发疯，考虑过我的面子吗？”

他的面子？

那可是我丈夫的命！

我转向张医生：“小张，你刚才是不是说，周主任拼着前程不要，也得给老丈人弄到肝源？”

张医生酒醒了大半，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儿媳冲过来拽住周辰往后拉。

“妈！你非要在今天发疯是不是？我爸过寿，你存心搅局吗？你老公死了就见不得我们开心是吧？”

我笑出声，眼泪却往下掉：

“你爸用着我丈夫的肝，你妈戴着我祖传的金凤冠，你们一家当然开心了！”

“我确实疯了，疯到亲手捐了你爸的器官，疯到相信亲生儿子告诉我遗体捐赠是积德！”

陈宁她妈站起来，手护着头上的凤冠，表情凶狠，

“亲家母，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冠子是女婿孝敬老娘的，关你什么事！”

“你丈夫病死那是天不遂人愿，和我们家可没任何关系，你别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