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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误（第1页）

归来误

沈栖寒提前回来了。

听说盐帮的事，他连夜从北边赶回，进门时风尘仆仆，眼里全是血丝。

他先来看我，见我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紧紧抱住我：“阿沅，你吓死我了。”

他身上有尘土味，有马汗味，还有北地风霜的凛冽。

我贪恋这个怀抱，却想起那日梅亭里，他替芸娘拂去落叶的手。

“芸娘怎么样了？”他问。

“脸上有伤，但无大碍。我让大夫瞧过了。”

他点点头，松开我：“我去看看她。”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句“我也一起去”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来。

芸娘在西跨院养伤。

我去送药时，听见他们在屋里说话。

“你不该一个人去盐帮。”是沈栖寒的声音，带着责备，又有些心疼，“若阿沅没赶到，你可知会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芸娘低声说，“但我更知道，不能连累沈家。”

“沈家不缺你那点连累。”

“先生，”她声音哽咽，“我这辈子，欠您的太多了。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

屋里沉默良久。

我端着药碗的手在抖。

最终，沈栖寒叹了口气：“好好养伤，别多想。盐帮的事，我会处理。”

他推门出来，看见我，一愣：“阿沅？”

“送药。”我把托盘递给他，转身就走。

他追上来拉住我：“生气了？”

“没有。”我看着远处的梅林，“你是家主，关心下人是应该的。”

“阿沅，”他扳过我的肩，“你看着我。”

我抬眼看他。

他眼底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和芸娘，”他顿了顿，“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我反问。

他语塞。

“沈栖寒，”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成亲那晚你说，沈家就是我的家。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他眼神一痛：“当然算。”

“那这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我盯着他，“是我，还是她，你选一个。”

话出口，我自己都惊了。

我从不是这般咄咄逼人的人。

可这些日子的猜疑、不安、委屈，像梅子酒一样在心底发酵，终于在这一刻冲破封泥。

沈栖寒怔怔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

良久，他松开手，声音沙哑：“阿沅，你非要逼我吗？”

“是你在逼我。”

我们站在秋风里，相对无言。

最后他说：“我选你。从来都是你。”

可他说这话时，没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