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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知道他的崩溃,因为我很忙。
忙着入职,忙着适应新工作,忙着找房子。
但我也没有放过他。
半个月后,我的律师正式联系了顾伟。
“程先生,鉴于您一直拒绝签署协议,我的当事人张女士决定提起诉讼离婚。同时,我们掌握了您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向您父母和妹妹大额转账的流水记录,总计七十五万元。”
“根据法律,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们主张分割,并要求您返还那一半属于张女士的份额。”
“此外,张女士要求对这十年的家务劳动进行经济补偿。”
顾伟在电话那头彻底慌了。
他现在的现金流已经断了,医药费、保姆费、赔偿款,已经掏空了他的积蓄。如果再要分割财产,他就真的要卖房了。
“不不能起诉!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见面的地点约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
才一个月不见,顾伟像是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不少,背也驼了,那股子傲气荡然无存。
他看着我。
我剪了短发,化了淡妆,穿着职业装,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是亮的,脊背是直的。
“芳芳”他动了动嘴唇,眼圈红了,“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没伺候一家老小,每天能睡足觉,挣的钱都是自己的,不用看人脸色。”我搅动着咖啡,语气平淡。
这几句大实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手一直在抖。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子轩昨天还在喊妈妈我也在学着做饭了,真的”
“顾伟。”我打断他,“别拿孩子说事。子轩变成那样,是你和你妈宠出来的。至于你学做饭”
“我不在乎。”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块钱。
递到到他面前。
“这五块,买断了我们十年的情分。也买断了你最后一点挽回的机会。”
顾伟看着那张纸条,突然捂着脸,痛哭失声。
那个在年夜饭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但我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最终,他签了字。
房子归他,但他必须一次性支付我七十万的现金补偿。
这笔钱,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听说他为了凑这笔钱,把车卖了,还跟公司预支了半年的工资,甚至低头去跟那些他看不起的亲戚们借钱。
拿了离婚证后的这三年,对于顾伟来说,就像是在沼泽里挣扎,越用力,沉得越快。
那七十万的赔偿款不仅掏空了他的积蓄,也掏空了他的精气神。
因为手里没钱,他只能把市中心的房子卖了,带着一老一小租了郊区的一套老破小里。
没有电梯,六楼,每次背着瘫痪的母亲上下楼去医院,顾伟都觉得自己像条快断气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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