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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归晚脸上血色尽褪，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程妄年。

他竟真的活着，找到了这里。

形容枯槁，满身风尘，只有那双眼睛死死锁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吞噬。

比虞归晚反应更快的是祁寒越。

他瞬间侧身，将虞归晚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眼神不留情面地射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滚。”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又对虞归晚做过什么。

程妄年仿佛这时才看清书房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年轻，英俊，气势不凡，且以绝对保护姿态站在虞归晚身前的男人。

他瞳孔骤缩，灼热的光芒里瞬间掺入暴戾的猩红。

“该滚的是你。”程妄年下颌绷紧，宣示主权，“我是她丈夫。”

祁寒越眼底寒光乍现，唇角扯出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正要开口——

“够了。”

虞归晚的声音响起。

她从祁寒越身后走出来，脸上已恢复平静。

她甚至没有多看程妄年一眼，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离婚证，你不是收到了吗？”

“程妄年，我们早就结束了。”

她终于抬眼，看向这个曾占据自己十年过往的男人，“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程妄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她这句话里彻底褪尽。

他跨越山海，历经生死，怀揣着滔天的悔恨和微弱的希望找到这里，看到的却是她身边已有旁人守护，听到的是她亲口判定的结束。

漠然的眼神，比恨更锋利，彻底割碎了他心底的侥幸。

“晚晚”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破碎，“我知道我错了，我”

“你的对错，与我无关。”虞归晚打断他，侧身对祁寒越道，“寒越，麻烦让人请他离开。”

祁寒越深深看了她一眼，按下内线：“保安。”

程妄年被架出去时，眼睛仍死死盯着虞归晚。

他不信，十年刻骨，她真能说放就放。

然而，他的自信很快就在北美冰冷的现实面前碎得彻底。

这里不是港城，没有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没有他熟悉的地下秩序。

这里是虞家和祁家的地盘。

他的出现，像颗不合时宜的石子，激起的只有针对性的打压与排斥。

昔日仇敌闻风而动，虞父虽未直接出手，但默许的态度已足够表明立场。

祁寒越更不会放过这个彻底碾碎他的机会。

程妄年再次回到地下拳场。

依旧靠最原始的搏命换取微薄薪水，在更血腥、更没有规则的北美地下世界里挣扎。

不同的是，眼底那潭死水活了，里面翻滚着不甘、执拗，和偏执的信念。

他能从地狱爬出来一次，就能爬出来第二次。

十年前，他一无所有，能搏出一个配得上她的未来。

十年后，他被打回原形，依然能重新站起来。

至少，她活着。

这就够了。

只要她还在这世上，还在他能触及的地方，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一步一步，再爬回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