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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我拿着那笔追回来的八十万，

加上卖掉那套充满恶心回忆的

旧房子的钱，

带着儿子换了一座城市。

我买了一套带露台的小房子。

在露台上，我重新给爸妈立了牌位。

这次，用的是最好的玉石，

没人敢再摔碎它。

这天，我去监狱探视。

不是去看王强，

我是去办离婚手续签字的。

隔着厚厚的玻璃，

我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男人。

才一年，王强老了很多。

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听狱警说，

是因为他在里面嘴贱，被人打的。

他看见我，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麻木和恐惧。

“签吧。”

我把文件递进去。

王强颤抖着手签了字。

“林雨”

他声音沙哑，

“儿子还好吗？”

“很好。”

我收起文件，

“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改了姓，跟我姓林。”

王强的身体猛地一抖，

眼泪流了下来。

“那是我的种”

“他不配是你的种。”

我冷冷地说，

“在你说他是‘赔钱货’，

在他发烧你让他吃药硬扛的时候，

你就已经不是他爸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林雨！”

王强突然趴在玻璃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等我出来

等我出来，还能去看他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十二年。”

我说，

“等你出来，他已经成年了。

我会告诉他，

他的父亲是为了保护他，

和歹徒搏斗死的。是个英雄。”

“而你，只是个和他毫无关系的

刑满释放人员。”

“王强，这辈子，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我走出监狱大门。

阳光刺眼，空气清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门口，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太婆

正在捡垃圾。

她佝偻着背，头发花白，

浑身散发着馊味。

那是婆婆。

她在里面表现不好，虽然刑期短，

但因为没有儿女赡养，

出来后房子也没了，只能流浪街头。

她看见了我。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扔下垃圾袋就冲过来：

“林雨！儿媳妇！我是妈啊！

你带我回家吧！我快饿死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脏兮兮的手。

保安冲过来，一把推开她：

“干什么！离远点！”

婆婆摔在地上，哭天抢地：

“她是我儿媳妇啊！她有钱！

她拿着我儿子的钱逍遥快活，

不管我这个老婆子啊！”

周围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停留。

我只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透过后视镜，我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

把骨灰盒扔下楼的老太婆，

在尘土里打滚撒泼。

我踩下油门。

车子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