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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砰!”
剧烈的震动。电梯停住了。
应急灯亮起,红光把整个轿厢染成血色。楼层显示屏上,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
-18
章玫盯着那个数字,心脏缓慢地、沉重地跳动。这栋楼有地下三层停车场,哪来的负十八层?
她缓缓转过头。
男孩已经转过来了。
不,应该说是“它们”。身体抱着头,两颗眼睛——一颗在怀中的头颅上,一颗在肩膀的断口上方——都在看着她。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雾气。
怀里的头颅张开嘴,发出声音,声音却从身体的方向传来:
“姐……姐……”
“你看……见……我……了……”
语调是孩童的稚嫩,却带着某种非人的空洞回响。
恐惧终于冲垮了章玫大脑里那堵名为“理智”的堤坝。她后背紧紧贴着轿厢壁,手指在防火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呼吸变成短促的抽气,眼前开始发黑。
会死。
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钢铁棺材里,尸体也许很多天都不会被发现。一百万退休计划算什么?一切都要结束了,以一种荒诞的、无法解释的方式——
就在这时,男孩的身体动了。
它——或者说他——往前挪了一步,断颈处的阴影滴落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圈黑色的污渍。那颗被抱在怀里的头颅歪了歪,嘴唇翕动:
“疼……”
“我好疼……”
“为什么……要扔掉我……”
声音里的悲伤如此真切,像一根冰锥刺进章玫的心脏。她突然想起福利院里那些被遗弃的孩子,想起他们半夜压抑的哭声,想起自已也曾缩在被窝里,幻想父母为什么不要自已。
某种东西在她胸腔里裂开了。
不是恐惧。
是更原始的、被求生本能激发的凶性。
章玫猛地直起身,不再后退。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男孩——盯着那颗被抱在怀里的头颅。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已的:
“谁……扔了你?”
男孩愣住了。怀里的头颅眨了眨眼,那两团黑色雾气旋转得更快了。
“花……坛……”
“停车场的……花坛……”
“泥土……好冷……”
章玫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和铁锈味灌满肺部。她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那只手在颤抖,但异常坚定——不是去推开男孩,而是伸向他怀里的头颅。
“给我看看。”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已都陌生的冷静。
男孩犹豫了。怀里的头颅轻轻晃动。
章玫的手碰到了那颗头颅的头发。
冰凉,潮湿,像浸过水的麻绳。
就在这一瞬间——
头颅突然张开嘴,狠狠咬住了章玫的手腕!
没有牙齿咬合的触感,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钻进血管,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体内狂奔。章玫惨叫一声,想抽回手,但头颅咬得死紧。视野开始扭曲,轿厢的红光变成旋涡,她看见男孩的身体在哭泣,断颈处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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