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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两个选择（第1页）

沈逸飞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在唇角勾出一道冷痕。

他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得像地牢顶上漏下的风：“既没联系过，那我便放你出去，去联系联系。”

赵武森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被点燃了，瞬间亮得惊人，连带着佝偻着的背都挺直了些：“您说……放我出去？”

“自然。”沈逸飞指尖在案上敲了敲，节奏缓下来，却比刚才的急促更让人心里发紧，“当然，你可以趁机跑，往南狄跑，往戈壁跑，只要能逃出皇都，或许能保条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武森攥紧的拳头，慢悠悠地补了句：“只是那样的话，你父亲不日午时的问斩，你怕是只能在逃亡路上听个响了。”

赵武森的脸“唰”地白了，刚燃起的光亮瞬间蒙上层灰，指节抵着石案的力道重得发颤。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要炸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爹……我爹他还活着？”

方才沈逸飞说“不日午时问斩”，他以为父亲早已亡故，此刻听闻此话，竟像在溺水时抓到了浮木般。

沈逸飞没立刻答，只是从袖中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石案上，“这你可认得？”

正是那支磨得发亮的旱烟杆，老竹根做的，深褐色的竹节处刻着个极小的“森”字，笔画被摩挲得光滑，一看便知是常年握在手里的物件。

“当然，你还有选择，设法联系上三夫人，”沈逸飞话锋一转，声音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缓和，“让她肯动一动——。”

沈逸飞俯身，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映出眼底的笃定：“到那时，殿下说过的‘既往不咎’，字字作数，你和阿七能活，你父亲也可返乡养老。”

赵武森的喉结滚了滚，眼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掂量那两条路的轻重。

一边是亡命天涯，再也见不到父亲，更遑论救阿七；

一边是背信弃义，或许能握着一线生机。

地牢里的潮气似乎更重了，缠得人胸口发闷。

沈逸飞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只留下一句：“半个时辰后，会有人来解你的镣铐，殿下准你见见你的父亲，接下来怎么走，你自已选。”

石门“吱呀”合上的瞬间，赵武森突然重重一拳砸在石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日后的子夜，城南那座破庙早没了香火气，断墙豁口处灌进的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大殿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响，倒像有谁在暗处低泣。

乔安安拢了拢斗篷，兜帽边缘蹭过耳尖，带来一丝凉意。

她浑然不觉，只垂眸看着供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她指尖摩挲铜片的动作格外专注，她脚边的枯叶没被刻意踢开，靴底沾着的泥点还是侯府后巷的青灰色，一切都显得随意又坦然，全然没察觉殿外老槐树的阴影里，明宇正借着断墙的掩护，将呼吸压得比风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