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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魂渊之地Ⅱ（第1页）

陆临川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滑过——如果他现在还有脊柱的话。

“第四层，‘司辰者’的观测台。他们负责协调一片现实区域的情感流动节律，编织‘命运脉络’。”他们此刻正穿过一片区域，陆临川看到巨大的、半透明的结构在空中延展，像神经网，又像树根。每一个节点都在微微脉动，散发出不同的情感频率。

“我们现在所在的，是第五层，‘织梦主’的领域。”忘川说，“也是大多数正式织梦者的居住和修行区。”这里的景象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情感流，而是出现了类似建筑的构造——如果建筑可以是由凝固的月光、交织的旋律和凝固的时光碎片构成的话。有些结构像倒悬的山峰，有些像绽放的晶体花，还有些根本无法用几何描述。

陆临川看到一个身影从一座冰蓝色结构中走出，那身影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看不清面目，只隐约感觉是女性轮廓。她向忘川微微颔首，然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第六层，是‘织梦议会’所在，也是魂渊的核心决策层。”忘川没有停步，继续向上——陆临川现在能感觉到一种明确的“向上”感了，像是逆着重力飞行，但重力在这里是个笑话。

“第七层……”忘川罕见地停顿了一下，“理论上存在，但从未有织梦者抵达。传说那里是魂渊的源头，也是所有情感最终回归之处。我们称之为‘终梦之殿’。”

他们停在一座平台上。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由交错的光带构成，站在上面却感觉如履平地。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层层叠叠的魂渊结构——那景象既壮丽又令人窒息，一个完全建立在情感收割之上的文明。

“现在，说回你。”忘川转身面对陆临川，眼神变得专注，“陆临川，你是我亲手编织、投放到现实牧场的灵魂之一。但不是普通的灵魂。”

他抬手，陆临川面前浮现出一幅影像——那是他自已，在医院的产房里，第一次睁开眼睛。

“每个灵魂在投放前，都会接受‘基础情感模板’的烙印——爱、恐惧、喜悦、悲伤的基本反应模式。这是保证牧场产出稳定情感的基础。”忘川说，“但你不同。我在你的模板里……加入了一个变量。”

影像变化，显示陆临川三岁时蹲在雨后花园里，盯着蜗牛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怀疑精神。对既定叙事的不完全接受。”

影像快速闪烁：陆临川第一次失恋时写下的痛苦诗篇；他在亲人葬礼上强忍的泪水；他站在山顶看日出时莫名的空虚感……

“情感深度。”忘川总结，“你产生的情感浓度，是同级灵魂平均值的三到五倍。你是一颗精心培育的种子，陆临川。而现在，你成熟了，被我带回来，收割。”

“不全是。”忘川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率，“如果是普通庄稼，你根本不会在这里。你会有完整的生老病死，你的情感会被自然逸散，经由魂渊的收集系统汇聚而来。但你是特殊作物，陆临川。我需要亲自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