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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长安城（第1页）

银白色的手已经探出裂缝大半，周围空间开始崩解。钟楼的砖石像沙子一样剥落，但又悬浮在空中，违反重力地旋转。

林晚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痛苦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

陆临川冲到她身边，半透明的身体挡在她和那只手之间。他能感觉到千机力量的本质——那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秩序”，试图将一切不符合规则的存在强制“归档”。

“找到了！”清绝的声音突然清晰，“公元755年！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前夕！那里有时空乱流，能干扰追踪！”

“坐标！”

“东经116.4，北纬39.9——长安城！”

陆临川闭眼，将所有力量集中。

他不只是要自已穿梭。

他要带着林晚一起走。

时空切换能力极限运转。他不再试图影响外部物体，而是将目标锁定为自身和林晚的时空坐标。

在魂渊的概念里，时间和空间不是线性的，而是网状的。每一个“现在”都是网络上的一个节点，节点之间有无数潜在连接。

他要做的，是切断当前节点的连接，强行跳跃到另一个节点。

银白色的手完全伸出裂缝，五指合拢。

就在手指即将闭合的瞬间——

陆临川抓住了林晚的肩膀。不是物理抓住，而是用时空能力将两人的存在“绑定”在一起。

然后，他“拨动”了那根弦。

不是空间的弦，不是时间的弦。

是存在本身的弦。

剧痛。

仿佛身体被撕成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又经历无限拉伸和压缩。意识在绝对的白噪音中翻滚，失去所有参照系：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纯粹的信息洪流：无数时间线的碎片，无数空间的片段，无数可能性的投影，像海啸一样冲击着意识。

陆临川紧紧“抓住”清绝提供的坐标——不是地理坐标，而是时空网络上的一个特定“节点”。公元755年，长安城。那个节点在洪流中像一个微弱的灯塔，忽明忽灭。

他朝着灯塔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间乱流中，“时间”这个概念本身就没有意义——陆临川感觉到“落地”的触感。

不是物理落地，而是存在的重新锚定。

他睁开眼睛。

首先感觉到的是气味：泥土、烟火、马匹、还有某种熟悉的、属于古代城市的复杂气息。

然后是声音：远处隐约的人声、马蹄声、更远处似乎有钟鼓声。

最后是视觉。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两侧是夯土和砖木结构的房屋，低矮而古朴。天空是深蓝色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巷道尽头，隐约可见更宽阔的街道和远处高耸的城墙轮廓。

长安城。

公元755年。

他做到了。

陆临川低头看自已。半透明的身体还在，但比之前更淡了，边缘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消散。穿梭消耗了巨大的存在稳定性。

然后他想起林晚。

她就在他身边，昏迷着倒在地上——不是灵魂体，是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