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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老家的规矩，老人去世，尤其是在年节里，又是这般惨烈的方式，需要尽快处理，很多仪式也只能从简。

棺木很快运来了。

女儿为母亲缝制了一身崭新精美的寿衣。

因为边哭边缝，手抖地扎了自己好多次，手指上此时全是血珠。

兄妹俩扑到棺木边，看着里面安详却冰冷的母亲。

那无法言说的剧痛再次攫住了他们。

女儿伸出手，想要去摸母亲的脸。

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蜷缩回来。

她不敢，她不配。

大儿子则只是呆呆地看着，眼泪无声地流。

混合着额头上伤口渗出的血水，看起来凄惨无比。

没有盛大的丧宴，没有过多的吊唁。

亲戚邻里们默默帮忙，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同情、叹息、也有不易察觉的责备。

毕竟，老太太是怎么死的，那柴房里散落的东西意味着什么，早已在村子里悄悄传开。

戳脊梁骨的话，虽然没人当面说，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兄妹俩窒息。

下葬的日子定在初三，雪停了。

天地间一片素裹，寒意彻骨。

送葬的队伍格外沉默。

棺木被抬往村后的山坡，那里是家族的坟地。

当棺木被缓缓放下，泥土开始掩埋时，一直沉默得像两块石头般的兄妹俩，突然爆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哭喊。

女儿挣脱搀扶她的人，扑到墓穴边。

伸手想去抓那正在被泥土覆盖的棺木，指甲深深抠进冻土里：

“妈——！妈你别走！你回来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打我骂我啊！妈——！”

大儿子也跪倒在墓前，不再撞头，只是不停地磕头。

额头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那片雪地就被染红。

“妈儿子不孝儿子给你磕头了你原谅儿子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们的哭喊在山坡上回荡，让所有送葬的人都潸然泪下。

但棺木终究还是被泥土彻底掩埋。

最后一铲土被添上的瞬间，一直看完全程的我，忽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这几天，我看见了歇斯底里的儿女。

悔过，心疼过。

此时即将投胎，心境似乎忽然被净化了。

我没有对不起他们。

不论如何，我是一个好妈妈。

我幸福地想着。

然后向着阳光最盛的地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