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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的遗体火化了。
妈妈坚持要自己抱着骨灰盒。
她抱得很紧,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没有举行正式的葬礼。
妈妈带着我的骨灰,回到了我们的卡车上。
她把骨灰盒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旁边放着那只旧兔子。
陈志国不放心,开着他的车跟在后面。
妈妈开着车,重新驶上了高速公路。
她开得很慢,对着旁边的骨灰盒,像从前我清醒时那样,轻声说着话:
“小雅,你看,到省界了。”
“这边山上的树开始绿了。”
“今天天气真好。”
开着开着,她会突然泪流满面。
但很快又擦干,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刻意轻快的语气说下去。
我知道,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完成一场漫长而孤独的告别。
网络的热度总会过去。
新的热点出现,关于“坚强母亲变弑女恶魔”的讨论渐渐沉寂。
只留下一些不堪搜索的痕迹和人们茶余饭后偶尔的唏嘘。
妈妈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
她还在跑车,带着我的骨灰。
陈志国常常和她结伴,照应着她。
一年后的某个黄昏,妈妈把车停在一个开满野花的山坡旁。
她抱着我的骨灰盒,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
陈志国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沉默。
很久之后,妈妈轻声说:“老陈,我想通了。”
“嗯?”
“小雅她,不是离开我。”
妈妈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瓷罐,眼泪滴落在上面,“她是终于放心了。她以为,没有她拖累,我就能好好过了。”
她抬起头,泪眼中映着漫天霞光:“这个傻孩子。”
陈志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灵魂漂浮在金色的夕阳余晖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温暖。
是的,妈妈,你终于懂了。
我不是逃离你。
我是用我唯一能选择的方式,挪开了压在你生命上的最重的那块石头。
愿你从此,一路平安。
愿你来生,遇到一个健康的孩子,体验那份没有阴影的轻盈的爱。
而我,就带着这十年你给予我的沉重却真实的温暖,消散在这无尽温柔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