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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爸爸妈妈撇过了脸不敢看我，最后还是妈妈开了口：“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你们三个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爸妈都不舍得放下。”

“你学习好，全县第三，县里辅导班肯定愿意要你去当老师。”

“你就先休学一年，晚一年再上高中，你学习好肯定能跟上的，再说也是让你巩固一下初中知识打好基础。”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未言，末了竟有点想笑。

妈妈还是不忍心，不忍心让姐姐只有高中学历，咬牙也让她有大学学历。

姐姐的学费不能省，弟弟的辅导班不能停，兜兜转转又到了我身上。

他们还真是，真是一如既往。

我垂下了头，强逼出来的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妈妈，高中有贫困补助，我可以申请贫困补助当生活费，每年考得好还有奖金，学费就当我借你们的，每年都还给你们。”

“我真的想上学，求求你们了。”

妈妈沉默的看着我：“县上那边我都说好了，包吃包住，一个月一千二，你留两百剩下我给你存着。”

我哭了、吵了、闹了，也请老师、爷爷奶奶劝了。

最后在爸妈的房间门口跪了一夜。

寂寥无声、宛若死寂的一夜。

直至第二天，妈妈从屋里走出来，和我面对面跪着。

身上带着村里特有的气息和味道：“要不是走投无路，妈妈也不想这样。”

“你们仨就数你最有本事，现在帮衬帮衬你姐和你弟，长大了他们俩会念着你好。”

膝盖早已从刺骨疼到麻木。

去年冬天跪的那一次，直到现在阴雨天依旧会隐隐透寒。

我仰头看着她，泪水从眼角滑下，流进耳窝又消失不见。

我突然笑了出来：“妈，谢谢你。”

谢谢你一如既往，谢谢你没有忽好忽坏，也谢谢你彻底让我死了心。

高中开学的最早，妈妈带着我报了到，又办了休学手续。

我站在梦寐以求的大门口，拿着行李住进了逼仄的辅导班里。

辅导班里很忙，周一到周五是小学，周六周日是初中。

我年纪最小，班里时常有学生不服管，处处跟我作对。

年长的老教师对我也不屑一顾，也有对我处处照拂的老师和听话乖巧的学生。

有时高中知识不明白的地方，资历深的老师也会教教我。

妈妈每月都会固定的来看我，在发工资那天。

有时给我留两百，有时给我留三百。

我瘦了很多，也愈发沉默。

沉默的给学生上课，沉默的自学高中知识，也沉默的看着拿到钱远离的背影。

和休学手续一样，办理复学手续也需要家长签字。

一年很慢，一年又很快。

从辅导班离开那天，老板私底下多给了我一千块，让我自己存着。

“好好学，考的远远的。”

再次踏入高中的大门，我泪流满面，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这一次，轮到我自己书写自己的命运。

在这所高中，在高考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