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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已经被清理过了，但痕迹还在。

房间里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好像我只是暂时出去了。

妈妈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片深色痕迹。

“灵禾。”

她轻声说。

“妈妈昨晚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太累了。”

她顿了顿。

“照顾你这五年，妈妈很累。”

“有时候半夜听到动静，要立刻爬起来看监控。”

“有时候你情绪不稳，我要一遍遍安抚，有时候你突然尖叫，我要冲过来抱住你……”

“妈妈不是圣人。”

“妈妈也会烦，也会累，也会忍不住发脾气。”

她低下头。

“可是妈妈从来没想过不要你，从来没想过。”

爸爸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你回来那天，妈妈发过誓，要一辈子保护你。”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轻。

“可最后伤你最深的人是我。”

爸爸走进来，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天黑。

新年第二天，本该是走亲访友的日子。

可这个家里，只剩下沉默，和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味。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

我想说，妈妈，我不怪你。

我想说，爸爸，别难过。

可我说不出。

我只能看着他们，在这个曾经关了我五年的房间里，一点点被愧疚吞噬。

夜深了。

妈妈忽然说。

“我们把灵禾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爸爸点头。

“好。”

他们站起来，开始整理我的房间。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吵醒什么。

衣服叠好，书放整齐，那些从没被允许碰过的盲盒，一个个收进纸箱。

妈妈拿起那个年兽盲盒，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放进箱子里。

收拾书桌时，爸爸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他翻开，看到里面零零碎碎写了一些字。

有些句子断断续续，有些字迹歪歪扭扭。

【今天又出现幻觉了，看见天花板在流血。】

【妈妈哭了，我又让她难过了。】

【好想吃车厘子，但妈妈说糖分太高，不让吃。】

【活着好累，但死了爸爸妈妈会伤心吧。】

最后一行，日期是昨天。

【年兽在哭，没人信我。】

爸爸捧着笔记本，手抖得厉害。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本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妈妈走过去，抱住他。

两人在空了一半的房间里，相拥而泣。

我站在他们身边，伸出手，虚虚地环住他们。

虽然他们感觉不到。

虽然一切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