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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了，轻轻抓住了我的手，生怕弄疼我。

“萱萱……你别睡，你看着妈妈！”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如果没有你，妈妈就不会有今天的生活……”

“是我懦弱，是我自私，是我害得你到了这一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

我不想哭的，我想最后留给妈妈一个笑脸。

可是眼泪却不停顺着眼角流下来。

妈妈用颤抖的手摸着我的脸。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现在的我。

苍白的脸，消瘦的身子，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曾在她怀里撒娇的肉嘟嘟的小女孩不见了。

曾像小老虎一样护在她身前的少女也不见了。

妈妈的眼泪瞬间决堤。

“这三年……你在里面，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她哽咽着，似乎想要问问我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挨饿，有没有想家。

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了一声：

“萱萱，妈妈对不起你……”

我想抬手帮她擦擦眼泪，可我没有力气。

我只能轻轻勾住她的一根手指。

就像小时候过马路时那样，紧紧地勾着。

妈妈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摊开了手。

我在她温热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不怪你。】

【是我方法错了。】

【下辈子，我要做个听话的女儿。】

最后一划落下，我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去。

妈妈看着掌心那无形的字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猛地把头埋在我的手背上。

“不！我不要下辈子！”

“萱萱，你撑住，妈妈有钱了，妈妈现在有很多钱！”

“我要带你去美国，去最好的医院，我一定能救活你的！

“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滴……滴……滴……！”

同时，监护仪也发出了声音。

主治医生带着一群护士冲了进来。

“病人各项指标在下降！

“快！准备抢救！”

“家属请立刻出去！”

妈妈被人往外推，她死死抓着床栏不肯松手。

“一定要救活她……医生，求求你们……”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瘫软在门口，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

这场抢救持续了很久。

我感觉自己在黑暗的深海里浮浮沉沉，无数次想要就这样沉下去。

可耳边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哭着喊我的名字，拽着我不让我走。

再次醒来时，我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拆过重组了一样。

麻药劲过了，剧烈的疼痛像火烧一样。

我微微侧过头，看见妈妈就趴在床边。

她不知道守了多久，眼睛肿得像核桃。

然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惊醒。

“萱萱？你醒了？是不是很疼？”

她慌乱地站起来，想要去按呼叫铃，又想来摸摸我的脸，手足无措。

我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