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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把那堆破事,婚礼的碎片、祠堂的骂声、墓园的指责。
连同那些所谓“为我好”的算计,统统塞进了我的相机里。
新作品集,名字就叫《磕》。
不是磕头的磕,是磕碰,是磕绊。
是磕得头破血流后,老子自己站起来的那个“磕”!
导师看到成品,愣了半天,最后拍拍我肩膀:“林薇,你毕业了。”
眼神复杂,有佩服,可能还有点别的。谁在乎。
毕业展那天,来了不少人,对着我那组作品指指点点。
照片里没我,只有空荡的礼堂,紧闭的祠堂门,荒凉的墓地。
还有扭曲投影下,一个个模糊挣扎的影子。
陈皓来找过我一次。在校门口,瘦了很多,胡子拉碴。
“薇薇”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抬手打断他:“打住。道歉的话,我听得耳朵起茧了。后悔药,这世上没有。”
他看着我,眼圈红了:“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
“但你当时觉得那是唯一的路,是为我好。”
我替他说完,笑了笑,“陈皓,都过去了。
我不恨你了,但也到此为止。”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
我们之间,早在婚礼他摔杯子的那一刻,就碎了。
现在,不过是把碎片扫干净。
他转身走了,背影有点驼。我没目送。
家里,偶尔会打个电话,不痛不痒聊几句天气。
我妈欲言又止,最后总是叹气。
我爸沉默居多。就这样吧,不远不近,大家脸上都好看。
沈心怡寄来一封厚得像书的信。
我没拆,直接扔进了小区那个分类“可回收”的垃圾桶。
道歉如果有用,要警察干嘛?
去看了几次秦教授,他老了很多。
我们不聊过去,只说说天气,说说书。
他眼神里有愧疚,我当没看见。有些债,还不清,那就欠着吧。
拿到毕业证第二天,我买了张单程票。
去了一个靠南的,暖和的海边城市。
这里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那些破烂事。挺好。
从给淘宝店拍衣服起步,后来接点小商演。
慢慢也攒了点钱,开了个小小的工作室,就叫“磕碰影像”。
偶尔,会遇到一些眼神惶惑的年轻人。
或面容憔悴的女人,带着一身的故事找来。
我给他们拍照,也听他们讲。
讲完了,我会指着工作室墙上我自己写的那行字给他们看——
“骨头断了,接上,会更硬。”
他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只是沉默。
但走出去的时候,腰杆好像都挺直了一点。
今年春天,我弄了个展,不大,就在自己工作室。
主题还是“破碎与重生”。
开幕那天,阳光特别好,透过大玻璃窗,洒在那些照片上。
我站在那束光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清晰,坚定。
路还长,但我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稳得很。
我的路,从今往后,只能我自己走。
也只会,走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