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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半个月后,妈妈的身体稍微好转了一些,但依然需要透析。
那个黑心托养中心给她喂了不知名的劣质药物,导致她的肾脏出现了急性衰竭。
医生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她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我是她女儿,用我的。”我撸
起袖
子。
配型结果出来了,虽然不是完美匹配,但勉强可以用。
手术前一天,我去病房看她。
她正坐在床上,对着窗外的麻雀发呆。
“阿姨,明天要做手术了,睡一觉就好了。”我轻声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变得清澈。我心里一慌。
“姑娘,你为什么要哭啊?”她问。
我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水。
“我,我想我妈了。”我说。
她叹了口气,居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手很粗糙,却很暖。
“别哭,妈都在呢。妈不会丢下孩子的。”
这句话让我心如刀绞。
“要是孩子做了错事,把妈弄丢了呢?”我问道。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丢不掉的。孩子飞得再远,妈的心都牵着呢。除非心断了,不然妈总能找着家。”
线断了。是我亲手剪断的。
她凑过来:“姑娘,我有句话想托你带给那个人。”
“哪个人?”
她指了指我,眼神又变得混沌:“你告诉她,我不怪她。我知道她难。那天晚上她哭着打电话说活不下去了,我都听见了。”
我浑身僵硬。原来那天晚上,我跟前夫吵架、跟银行哭诉,她都听见了。她都知道。
她才会在托养中心门口对我笑,让我快跑。
她是自愿去,想用自己的命换我活下去。
“但我有点疼。”她撇了撇嘴,指着自己的腿,“能不能跟她说,下次别扔那么远,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很怕黑。”
我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把头埋在她的被子里,大声痛哭。“对不起,妈,对不起。”
她被我吓了一跳,拍着我的背:“哎呀,别哭别哭,给你糖吃,给你糖吃。”
她去解脖子上的红绳。
那颗化了一半的奶糖,被她塞进我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混合着咸涩的泪水。
这糖,是我吃过最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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