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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江恪最终还是没有去瑞士。

林亦月出院后，像是抓住了他的软肋，将“孩子不舒服”当成了随时可用的武器。

江恪每一次试图安排行程，都会被她或真或假的腹痛、眩晕打断。

她变得格外脆弱，也格外缠人。

江父江母很快得知了林亦月怀孕的消息。

江母亲自来了别墅，看着林亦月尚未显怀的肚子，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意，但看向江恪时，眼神依旧严厉。

“既然有了孩子，就尽快把婚事办了。江家的血脉，不能不清不楚。”

江母语气不容商量，“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把证领了，酒席简单办几桌。”

江恪站在客厅，感觉像在听别人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亦月已经挽住江母的手臂，甜笑着应下：

“谢谢妈，都听您的安排。”

江母离开后，林亦月依偎到江恪身边，仰头看他，眼里是满满的期待和胜利的光：

“江恪，我们终于要结婚了。”

江恪低头看着她，这张漂亮的脸，曾经让他心动，让他觉得明亮鲜活。

他应该高兴，娶到心爱的人，还有了孩子，这难道不是他曾经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嗯。”他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

他以为忙起来会好点，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

但每当他独自在书房，或是深夜无法入睡时，林棠星的样子就会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她安静煮粥的背影，她低头在便利贴上写字的侧脸，她最后看他时，那双死寂如灰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自己给她的足够多，他以为她的沉默是乖巧，是满足。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一次次失望累积成的死心。

而他，亲手把她推向了那片死寂。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江恪猛地按住胸口，弯下腰，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是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林亦月，爱她的明媚、热烈、需要被呵护。

可直到此刻，直到那个人彻底消失，将他从她的世界干净利落地抹去。

他才惊恐地发现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属于林棠星的沉默陪伴，早已像空气一样渗入他的生命。

失去时，才感到窒息般的剧痛。

他习惯了她在那里，他依赖着她给的安稳，他爱她。

所以在她离开后，他才会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所以看到相似的背影会失神，所以听到她可能受伤会焦躁，所以面对和林亦月的婚姻，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太迟了。

江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哑呜咽。

他弄丢了他的妻子。

在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