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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敲下法槌:“闭庭。”
结束了。
妈妈瘫在椅子上,眼睛空空的,嘴里喃喃着:
“没了,什么都没了。”
爸爸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又有些犹豫。他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团团,跟爸爸回家,好吗?”
我点点头,把手放进他手里。
我们走出法庭时,妈妈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团团!别走!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妈妈以后一定好好爱你,再也不逼你做任何事了!求你了团团!”
她的手很冰,抓得很紧。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哀求,像快要淹死的人。
我曾经无数次在这样的眼神里心软,答应她的要求。
但这次,我没有。
我轻轻抽出了手。
“妈妈,你先好好治病。”我说。
“等你真的好了,我们再见面。”
爸爸把我抱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我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她跪在地上,捂着脸,身体蜷缩成一团。
9、
阳光照进法院大厅,明晃晃的。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爸爸的颈窝。
他的肩膀在抖,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脖子上。
爸爸也在哭。
“对不起,团团。”他哽咽着说。
“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应该早点发现的,爸爸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我摇摇头,搂紧他的脖子。
“爸爸,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爸爸的车开回了我们以前的家。
不,现在是爸爸的家了。
房子很大,很安静。我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床上没有洋娃娃了,上次被妈妈砸坏了。
爸爸给我做了粥,看着我吃完药,又帮我掖好被角。
“睡吧,爸爸在这儿陪着你。”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身体还是很累,但心里很轻,像卸下了很重的东西。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爸爸在打电话。
“对,心理咨询师,越快越好,还有,我想把房子卖了,换个小点的,离医院和学校近的,团团需要一个新的环境。”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我翻了个身,真的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做梦。
之后的日子,像按下了一个缓慢但坚定的重启键。
爸爸卖掉了那栋充满了不好回忆的大房子,在市中心一个安静的学区买了一套小公寓。
两室一厅,阳光很好。
我的房间窗户对着一个小公园,春天的时候能看到树开花。
爸爸真的辞掉了那份需要经常出差的工作,换了一个朝九晚五的岗位。
钱少了一些,但他每天都能按时回家给我做饭,周末陪我写作业,或者带我去公园散步。
每周三次,我会去见周医生,我的心理咨询师。
她是个说话很温柔的阿姨,房间里总是有淡淡的花香。
最开始,我只是坐在那里玩沙盘,或者画画,不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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