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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眼睛一亮,忙道:“你快去,倘或爹爹精神不好,就先来告诉我一声。”她倒是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只在乎林如海的身体好坏。
翠屏答应一声,立即出了耳房。
黛玉揉着手帕等得心焦不已,陆纤却很冷静,从怀里拿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金表看时间。
这块儿金表是这段日子里收拾东西时林如海赏给她的,做到林如海这个位置,又知人心,哪能不尽力为黛玉多留些东西?
给身边的丫头也比留给别人强。
因此索性趁着教导黛玉,上上下下都梳理了一遍,,所有的孤本书籍笔墨字画早早搬到了黛玉房中,陆纤不止得了这块金表,紫鹃也得了一个,除了上回林如海赏的金珠簪环,两人和汀兰淡菊四个还分别得了一箱好颜色衣裳,一个嵌着西洋镜的紫檀螺钿梳妆匣,一包金银锞子,约莫有三四十个。
为了女儿能得到身边的人照顾,林如海下了大本钱。
眼瞅着一点一点地靠近巳时,陆纤的一颗心越来越沉,几乎要坠入谷底时,翠屏突然跑过来,满脸都是泪,叫道:“姑娘,老爷叫姑娘。”
黛玉闻言身子一晃,几欲晕倒。
紫鹃一面扶着她往外走,一面问道:“老爷屋里的人呢?”
翠屏扶着黛玉另一只手,哭道:“见老爷吐了血,都慌慌张张地告辞了,老爷叫我来请姑娘过去,说有话交代姑娘。”
一席话宛如晴天霹雳,黛玉厉声道:“快去请大夫!”
翠屏哽咽道:“已经打发人去请了,老爷身子不好,大夫一直都住在府里。”
“爹爹!”黛玉不等听完,甩开两人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却还有贾琏讪讪地站在门边,黛玉哪里肯理他,急急忙忙地跑到林如海房里,只见林如海半躺在榻上,衣襟前锦被上嘴唇边沾满了斑斑血迹,如同绽放的红梅,更映衬得嘴唇苍白到近乎无色,奄奄一息。
林如海吃力地抬起头,看着女儿疾步靠近跪坐在床前地上,不由得伸手去摩挲她的头顶,满脸病重中的黄气掩不住慈爱之色,微笑道:“痴儿莫哭,是你母亲来接我了,我们在九泉之下相聚,得以同穴而葬,亦是一件喜事。我所担忧,唯有你的平安,只可惜我考虑不周,处理得太晚了些,不知你将来命运如何。”
林如海说话之间已经咳嗽了三四次,又是一抹血色溢出嘴唇,黛玉又急又苦,忍不住哭声,泣道:“都是女儿不孝,累得爹爹如此烦扰。”
林如海却笑道:“你是我的骨血,我不为你打算,还妄想谁为你做主?我身后诸事,你一个女孩儿家千万别管,由着他们去打饥荒罢!今后凡是多听听你姐姐的话,你们俩要互相扶持!”
说毕,抬眼往站在一旁垂泪的陆纤看去,见陆纤向他重重的点了头,才满意的笑了笑,还想再看一眼黛玉,却已是支撑不住了,双眼一合,手从黛玉头上滑落,萧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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