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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为了我，两人又一次坐在一起。

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停尸间外的走廊很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民警停住了，转身看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

妈妈脸色煞白，看着那扇门。

往后退了一小步，摇了摇头。

爸爸深吸了口气，朝民警点了点头。

门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

低声和民警交谈了几句，又走向其中一排柜子。

握住把手，用力拉出。

过了很久，爸爸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来到我的身边，闭上眼睛。

猛地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的白布。

我飘在空中，也看了过去。

那的确是我。

青白的脸色，嘴唇早已泛紫。

睫毛上还结了细小的霜。

头发凌乱贴在额头上，沾着没化完的雪。

身上穿着我那件已经嫌小的棉袄。

一只脚穿着袜子，另一只脚赤裸着，冻得发黑。

爸爸的眼睛睁开了。

他怔怔的看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嘴巴张着，却没有声音。

脸部的肌肉也开始一点点变的扭曲起来。

就这样持续了很久，近乎破碎般的嘶吼忽然响彻整个停尸间。

而站在门外的妈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爸爸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在了我面前。

他的手伸出来，想去碰我的脸。

又在快要触到时猛地缩回去，像是怕碰碎什么。

“囡囡”

他终于发出声音。

嘶哑的，破碎的。

“囡囡是爸爸爸爸来了”

他好像在期待我睁开眼睛，像以前每次他出差回来时那样。

笑着说，“爸爸你回来啦！”

但这次却没有，只是静静地躺着。

妈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推开试图扶她的民警，扑到台子边。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瘫软下去。

“乐元我的乐元啊”

她伸手抱住我，把我的上半身搂进怀里。

“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让你找爸爸”

“妈妈应该马上回来的妈妈错了啊”

她的眼泪，落在了我冰冷的脸颊上。

民警和白大褂站在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

片刻后，民警才终于开口。

“两位请节哀，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妈妈像没听见，只是抱着我哭。

爸爸慢慢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民警。

“发现她的地点，是平和路和胜利街的交叉口，东侧大约两百米的胡同里。”

民警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

平和路，胜利街。

妈妈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

但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被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吞噬的表情。

“胜胜利街？”

“哪个胜利街？是是第一中学旁边的那条吗？”

民警点了点头，“对，就是第一中学北门那条街。”

第一中学，姐姐的学校。

妈妈瞪大了眼睛，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不就是一街之隔？”

当时她正在学校里教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