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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我公寓门被敲响。
打开门,孟扶歌站在外面。
她穿着件白色羽绒服,脸冻得通红,身后还拖着一个行李箱。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沈丘笙。”她看着我,眼眶红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扶着门框,没让开。
“你怎么进来的?”
“楼下门禁,有人出来我就进来了。”她吸了吸鼻子,“你就让我站外面?外面零下十度。”
我没动。
她等了几秒,自己挤进来。
公寓不大,她扫了一圈,看见茶几上摊着的电脑和文件,又看见厨房里没洗的碗。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你真打算在这儿长待?”
“跟你没关系。”
她转过身,看着我:“我跟顾冽分手了。”
我没说话。
“他那个照片,发出去之后我才知道,他早就把底片给别人看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那是我,他故意让我难堪。”她往前走一步,“我质问他,他说他就是故意的,说我活该,说我吊着他七年,该还了。”
她眼眶红了:“丘笙,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想起机场那天她穿着婚纱的样子,想起那九十八次被搁置的求婚。
“你知道什么了?”
她愣了一下:“我知道我不该一次次扔下你,不该让顾冽那么靠近我,不该——”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打断她。
她张了张嘴。
“七年。”我说,“七年里你每次扔下我去找他,每次说下次一定答应我,每次送东西补偿我。你知道那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不说话。
“我妈走的时候,你在。你握着她的手,答应她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低下头。
“我每次求婚,你拒绝我什么理由,你还记得吗?”
她肩膀抖起来。
“你来找我,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因为我不在了,你才发现没人等你回头了?”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我、我是真的——”
“门在那儿。”我拉开门。
她站着不动,眼泪一直流。
“孟扶歌,七年来你做什么决定,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去陪顾冽,问过我吗?你把玉佩忘了,问过我吗?你穿着婚纱来机场,问过我吗?”
她低下头。
“走吧。”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手机响了。是温蘅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顺便问一下,你那块碎掉的玉佩,还在吗?】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回:【在。怎么了?】
她回:【我认识一个做金缮的老师傅,如果你想修复的话。碎了的东西,用金子补上,会比原来更好看。】
金缮。
我从来没想过,碎了的东西还能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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