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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陆衍带着我穿过人群,一路有人上来寒暄。
我跟在旁边,机械地点头。
有人意有所指地问起我的身份。
他笑着说:“是陆太太。”
那人追问:“是陆先生的太太吗?”
他顿了顿。侧过身,看了我一眼。
“是我弟弟的太太。”
我抬头看他。
他没有再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抓着手杖的那只手,指尖发白。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借口透气,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我闭上眼,深呼吸。
窗外是花园,夜色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今晚过去就好了。他说过,今晚之后,就放过我。
我睁开眼,准备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在意。宴会里人来人往,很正常。
一个人从我身边经过。
一阵风带过来——
薄荷。
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苦味的薄荷。
是那种冷冽的、凛冬般的薄荷,像雪地里的松针,像深夜的露水。
是陆渊的味道。
我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味道。是陆渊的味道。
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那是他每天用的香水。是他每次靠近我时,先一步抵达的味道。
是他把我按在墙上时,扑在我脸上的味道。
让人绝望的薄荷香。
我猛地转过身。
没有人。
只有空荡荡的走廊。远处有人群的喧哗,近处只有我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他死了。我告诉自己。他死了。
可那个味道还在。还在我鼻腔里。还在我脑子里。还在我骨头缝里。
我想走。
“你不跟我,我就让他一无所有。”
我听见他的声音。
陆渊的声音。
“一个舞女生的私生子,捏死他太容易了。”
我的腿开始发软。
我扶着窗框,想站稳。
“我会让那个瘸子死在国外。”
我闭上眼。
可闭上眼,陆渊的脸更清晰了。他笑着,伸出手,抬起我的下巴——
“看着我。”
不。
我不要看。
“看着我。”
不——
“看着我。”
“不要——”
“陆渊——不要——”
眼前的光开始收窄。走廊在旋转,灯光在旋转,那个薄荷味道越来越浓。
我的腿撑不住了。
身体往下滑。
玻璃冰凉,从背后滑过。
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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