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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在一片叫好声中，钱通宝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那个曾经金光闪闪的“墨香阁”招牌，被捕快粗暴地扯了下来。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成了两半。

围观的百姓和学子们，纷纷拍手称快。

甚至有人向那块破招牌吐唾沫。

李老实捂着头上的伤口，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走到我面前，就要下跪。

“大人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给我们做主”

我扶住他。

“李掌柜，这是你应得的。”

“只要你守住本心，这金陵城的笔墨生意，以后就是你的。”

我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张仁明。

这个瘦弱的少年，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张仁明。”

“学生在。”他躬身行礼。

“今科秋闱，好好考。”

“朝廷需要的，不是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

“而是像你这样，有胆识，有骨气，敢说真话的读书人。”

张仁明的眼睛红了。

他深深地向我一拜，久久不起。

“学生，谨遵教诲！”

一个月后。

江南乡试放榜。

张仁明，高中解元。

他的文章虽然辞藻不够华丽，但立意深远，针砭时弊，透着一股难得的锐气。

而他试卷上的字，用的是李记的紫毫，墨色乌黑发亮，笔锋苍劲有力。

被我亲手点为榜首。

放榜那天，李记笔庄挂起了大红灯笼，鞭炮声响彻了整条街。

李老实的生意，好得做不过来。

但他依旧守着那个小铺面，依旧卖着三十文一支的笔。

只是门楣上，多了一块匾额。

是我亲笔题写的四个字：【笔正心正】。

而对面的墨香阁，大门紧闭，封条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听说钱通宝在牢里，因为受不了苦，疯了。

整天对着墙壁磕头，嘴里念叨着：

“别赶走财神爷别赶走财神爷”

我启程回京的那天，张仁明和李老实来送我。

长亭外，古道边。

张仁明一身新衣，意气风发。

“恩师。”他改了口，执弟子礼。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学生无以为报。”

他双手捧上一支笔。

那是一支普通的羊毫，但做工极细，笔管上刻着一行小字：

【清风傲骨，莫失莫忘。】

这是李老实亲手做的，张仁明亲手刻的。

我接过笔，郑重地收入怀中。

“好，我在京城等你。”

“等你金榜题名，我们师生二人，再用这支笔，为这天下寒门写一篇大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