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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胡寅自少年时便以武为志。
多年军旅,身边围绕的尽是糙汉兵卒,汗味、尘土味、铁锈味才是他熟悉的气息。
儿时在宫里,身旁都是写宫妃侍女莺莺燕燕,那些女子身上的脂粉香、甜腻的熏香,让他莫名烦躁,避之不及。
久而久之,他对女子更无甚兴趣,至今枕侧无人,房中空空,只专心兵事。
接到迎小公主的旨意时,他并无太多想法,只当是寻常皇命。
直到他在叶家府前下马,看到被一众侍女仆妇簇拥着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胡寅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哪里是什么孩子?
少女穿着浅樱色的春衫,外罩月白薄纱披风,身量纤细,恰如春日初抽的柳条。
乌发如云,绾着简单的少女发式,簪着珍珠发簪。
她微微垂首走来,步履轻盈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娇贵之气。
听到通报,少女抬起头。
胡寅呼吸滞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丽。
不是浓墨重彩的画卷,而是江南烟雨晕染出的水墨,清极,雅极,也柔极。
眉眼似远山含黛,眼眸清澈如山涧清泉,此刻因好奇与羞怯,漾着浅浅的波光。
鼻梁小巧挺直,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像沾了晨露的玫瑰花瓣。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脸颊却泛着健康的粉晕,吹弹可破。
她走到近前,依着嬷嬷教导的礼节,盈盈下拜,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江南水汽浸润过的甜润:“蓁蓁见过皇叔。”
那甜音钻入胡寅耳中,他竟本能地希望她多说几句,半边身子都仿佛酥麻了。
常年握刀执缰、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公主……不必多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
小公主起身,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幽幽地飘入胡寅鼻尖。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熏香,而是一种极清极淡的、仿佛雨后睡莲混合着青草嫩叶的气息,干净柔软,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
胡寅几乎是沉迷地深呼吸,贪婪闻嗅少女体香。
叶蓁蓁由侍女扶着上了叶府备好的华贵马车,车帘垂下,遮挡了胡寅追逐的视线。
他翻身上马,下令启程。
骏马迈步,车轮辘辘,年轻的王爷骑在队首,身姿笔挺如松,看起来与平时无甚区别。
可谁又知,他始终萦绕少女身上那缕幽香,耳畔的那声“皇叔”也反复回响。
胡寅皱了皱眉,试图驱散这些莫名的思绪,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扫过身后的马车。
行军一日,扎营歇息。
夜里,胡寅躺在行军榻上,帐外是熟悉的士卒鼾声与草虫鸣叫。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少女清丽娇怯的小脸,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让他骨头都隐隐发酥的软糯嗓音。
无奈睁眼,盯着昏暗的帐顶,他胸膛微微起伏。
二十三年的人生里,这是他第一次,因一个女子而心绪不宁,可对方却是他的亲侄女。
胡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莫名的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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