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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人影猛地一僵。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消散。苏云归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为出色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她的目光落在顾屿行脸上，紧紧锁住，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滚，又被强行压下，最终化为一片幽深晦暗的平静。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顾屿行准备好迎接挑剔、刁难，甚至暴怒。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说：“小苏总，该用餐了。”

苏云归会立刻放下手头一切，走到餐桌边，无论桌上摆着什么，都会安静地吃完。

他说：“小苏总，会议时间到了。”

她会立刻起身，整理好西装，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全程高效专注，决策果决。

他说：“小苏总，酒精伤身，烟最好也戒了。”

从此，酒柜蒙尘，烟灰缸空空如也。她甚至很少应酬，下班便直接回家。

他试探着说：“小苏总，或许可以多出去走走，接触些人？”

她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然后轻轻“嗯”一声，却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动范围仅限于公司与公寓。

顾屿行站在厨房，看着苏云归又一次将他准备的、其实并不算太可口的营养餐安静吃完，甚至主动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心中迷茫感越来越重。

系统不是说她暴戾偏执，难以接近，需要悉心引导吗？

可眼前这个她，除了过分安静、眼神偶尔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外，简直乖顺得不像话。

到底，谁才是说一不二的总裁？

谁又是言听计从的助理？

他看着苏云归走向书房的挺拔背影，第一次对系统的任务描述，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云归的生日悄然而至。

偌大的公寓一如既往地安静，没有任何庆祝的痕迹，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苏云归本人也毫无表示，只是比平日更沉默了些，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的时间格外长，背影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顾屿行看着，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他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出来，轻轻放在苏云归面前的茶几上。

“小苏总，”他声音温和，“生日要吃面的。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

苏云归转过身，目光落在面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那双总是幽深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涌动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坐下来，拿起筷子，沉默而专注地吃完了那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顾屿行以“工作考察”为由，“挟持”了这位过分配合的总裁，直奔京北最大的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