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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
夜幕初垂。
纪寒洲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孩子却不在客厅。
他走到儿童房门口,见门虚掩着,轻轻将门推开。
纪司衡趴在书桌上,闭着眼睛,手边,是还没温习完的功课。
窗台的窗户轻敞着。
晚风徐徐拂进,吹动他的额发。
纪寒洲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坐了下来。
椅脚与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纪司衡被惊动了睡意,掀开眼帘,一见是他,不禁吓了一跳:“爹地......”
纪寒洲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累了为什么不上床休息?”
纪司衡道:“功课还没做完。”
纪寒洲:“我不是说过,你不想做功课,可以不做吗?”
纪司衡露出困惑的眼神:“爹地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纪寒洲微微怔了几分。
他适才想起,那段时间,在他身边的孩子,不是纪司衡,而是秦长意。
那句话,也是对秦长意说的。
纪寒洲道:“以前没和你说过,那今天,爹地这么说了,下次记住了吗?”
说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搂进怀里:“爹地只希望,你每天过的开开心心的,不想做功课,就不要做。嗯?”
小司衡有些意外。
生平第一次,纪寒洲告诉他,他的快乐,竟然比功课更重要。
一直以来,纪寒洲都是希望他能成为同龄中最优秀的孩子。
毕竟,年幼时的他,就是被如此要求着。
他是纪氏的继承人,他的一言一行,他的人格品行,天赋学业,都在家族的考量范畴之内。
并非说,他生而是纪氏的长孙,将来便一定拥有继承纪氏的资格。
他的童年,几乎没有任何快乐。
枯燥的学业,占据了他全部生活。
而也因此,在同龄孩子,乃至少年时期到青年,他永远是同等家世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出类拔萃。
也因此,他将这一份标准,转移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却是忽略了......他的儿子,经历的和他是同样冷冰冰的童年。
其实,在此之前,纪寒洲并没有概念。
他并不觉得,孩子的童年,需要释放天性,他从未过拥有的东西,又如何体会到它的重要性呢。
可直到......他看到秦长意在秦霜身边是如何无忧无虑。
秦长意很调皮,很叛逆,有基本教养,但比起上流社会的孩子,他属于是奇特的那类。
他喜欢异想天开,天马行空,他活泼好动,单纯可爱。
在他的身上,纪寒洲终于意识到,原来,一个五岁的孩子本该是这个模样。
不得不承认的是,秦霜将小长意培养的很好。
他虽不会什么乐器,也没有熟练掌握一两门外语,甚至,基本的加减乘除题,都要急得抓耳挠腮。
但......他真的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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