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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两天后的傍晚，我放学回家，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巷口，被妈妈拦住了。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像老了十岁，旗袍脏了，头发散乱，眼睛红肿。

“小雨”她声音干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妈？你怎么”

“小雨，妈求你了！”她忽然哭了出来，不再是那种隐忍的、维持体面的哭，而是崩溃的嚎啕，“救救你舅舅！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试图抽回手：“妈，你冷静点。我救不了，我们没钱”

“你有！你爸有！”她歇斯底里地喊，“我知道！他的直播又做起来了！他有钱！三百万，对你们来说不难！你爸那么宠你，你开口，他一定给！”

“妈！那是爸爸辛苦挣的钱！是我们要生活、我要上学的钱！凭什么给舅舅填赌债的窟窿！”我也提高了声音。

“凭什么？”妈妈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清高和淡漠，只剩下疯狂的执念和怨恨，“就凭他是我弟弟！是你亲舅舅！就凭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妈，上辈子，你也说我们是一家人。然后呢？你让他把我卖了五十万彩礼，卖给山里的老光棍！我逃跑摔下悬崖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吗？！”

妈妈愣住了，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什什么上辈子？小雨，你在胡说什么？妈那是那是为了家里”

“为了家里，就可以卖女儿？”我擦掉眼泪，一字一句地说，“妈，你的学问，你的风骨，就是教你怎么牺牲自己的女儿，去成全你那永远填不满的弟弟吗？”

“我没有！”妈妈尖叫，“我只是只是没办法！他是你舅舅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这么自私！”

又是自私。

在她们眼里，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就是自私。

“妈，”我看着她，无比平静，“如果，今天欠债的是我，要被抓走卖掉的是我，你会这么哭着求舅舅，拿出所有钱，甚至去卖血卖肾救我吗？”

妈妈僵住了，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答不上来。

答案，我们都知道。

“所以，妈，”我轻轻掰开她冰冷的手，“别再来找我们了。你的弟弟，你自己救吧。用你的工资，用你的风骨，用你的一切。”

“我们父女，自私自利，不配做你的‘一家人’。”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妈妈崩溃的、压抑的哭声，和一句破碎的、被风吹散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我是为了这个家啊”

是啊，为了那个只有她和弟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