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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我沉默。

她努力朝我笑。

“小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发誓这次一定是真的，我绝对会听你的话！”

要是过去的我听到这话，该多么感激涕零啊。

可现在，我就算有一丝心软，更大的却是怀疑。

我无法相信她。

“你忘了吗？是你把笔塞到姥姥的手里，逼她签字的。”

我给她爸发去消息。

外甥女一看，扑通跪下，趴着我的脚尖。

“小姨，你忘了吗？你养了我十几年了！”

“我过得那么惨，你怎么舍得？我妈怎么能舍得？”

“你妈那边，将来我下去会向她请罪的。”

我平静地说。

“可我竭尽全力，你却没有一丁点变好的可能。你是一头白眼狼，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无穷无尽的失望消磨干净的。”

外甥女呜咽一声，看我纹丝不动，扭头就跑。

她想找姥姥。

可是我妈自从那回被她折腾得养老金缩水，心生危机，去附近的果园找了个零工活儿。

她上门压根没找到人，只好灰溜溜回我家。

正好，撞上来接她的生父。

她爸这次也不装样了，直接掐着她后脖子强行拖。

外甥女像绝望的小狗一样死死扒着门框，哭着叫着要留下。

她爸嘲讽道：

“我本来还想着，你过得可怜，在我工厂里帮个工，我还能给你饭吃。正好我厂子里也是旺季，缺人手。”

“没想到啊，你这个小兔崽子，死乞白咧要我准备协议，说要一辈子当我的乖女儿。可一进工厂呢，就弄坏了我20万的机器。”

“听好了，没把机器赚回来之前，你他娘的别想跑！”

那份协议，原来是她撺掇她爸准备的。

我想起她将笔硬生生塞进我妈发颤的手里的那一幕。

最后一丝恻隐之心也消散了。

外甥女的力气终究比不过她爸，还是被拖走了。

我就当没有这个外甥女，安静地过我自己的日子。

又一次出差时，我遇到了隔壁的店长，互有好感，慢慢的走到了一起。

当我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才再一次听到了外甥女的消息。

原来她成年后就溜出了工厂，独自生活。

可她没知识没技术，只能从事低端服务业，脾气又坏，在哪都干不长。

我找到她时，她在一家网游厅里当网管，一身烟味，浓厚的黑眼圈，比同龄人老了20岁。

认出我，她愣了一下，笑容苦涩。

“看这些人天天来玩游戏，我就想，当年我听小姨的话，打完那30天，是不是我的人生会不一样？”

我摇摇头。

“你做不到。说白了，不是游戏的事。”

我将一张银行卡推过去。

“拿着吧，这张银行卡里是当年给你准备的钱，截止到你13岁，一共8万8，也算吉利。”

她僵住，眼泛泪花。

我没等她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现在的后悔是真实的吗？或许吧。

我对她，早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信。

给这笔钱，只是完成心里最后的任务。

从此以后，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