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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那颗本以为早已死透、不会再痛的心,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被狠狠剜了一下。
是啊,他被人捅过一刀。
就在他被她亲手送进了那个吃人的地方时。
监狱里,每一天都是炼狱。
被人揪着头发往墙上撞,被从阴暗潮湿的楼梯上推下去,被罚跪在结了冰碴子的水泥地上直到失去知觉。
那次殴打来得毫无预兆,施淮颂开始试着反抗,却被人用藏起来的铁片狠狠捅进了腹部。
他蜷缩在狭窄的囚室角落,看着身下漫开的鲜红,疼得连哭喊都发不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满嘴都是铁锈味。
没人管他。
他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上,抱着自己,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他身体里剥离。
流了好多血,比今天抽血流的,要多得多。
那种痛,刻骨铭心,至今想起来,四肢百骸都还会泛起冰冷的战栗。
可既然她当初没来得及知道,既然她那时满心满眼都是陶言知……
那现在,她也不必知道了。
祁月薇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果然没听清医生后面的话,她快步走过来,弯腰查看他的情况:“怎么了?手没力气?要不要我喂你喝水?”
施淮颂摇摇头,避开她的手,医生识趣地走了。
祁月薇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淮颂,你在里面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不告诉我?”
施淮颂看着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他也确实笑了,嘴角弯了弯,眼睛却没动:“告诉你有用吗?我让人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你接过一次吗?”
祁月薇的脸色白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言知那几年状态很不好,我一直在陪着他。我和监狱那边打过招呼,让他们照顾你,没想到……”
没想到,施淮颂想,她总是没想到。
“都过去了,不重要了。”他说,“你去陪陶言知吧。”
祁月薇摇头:“他没事了。这几天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淮颂,我说过会试着爱你,这次是例外,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所有的二选一,我都选你。”
施淮颂看着她,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祁月薇说到做到。
她每天都来医院,给他带粥,带水果,陪他做检查,陪他散步。
手机响了看一眼,按掉,再响,再按掉,一次都没接。
如果是从前,如此全心全意的陪着他,施淮颂大概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可现在他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像在看一场戏,戏演得很好,只是他不是观众了。
这天下午,祁月薇去给他买城西那家他以前爱吃的栗子糕,施淮颂一个人去做检查,在走廊拐角,遇见了陶言知。
他瘦了很多,穿着病号服,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的布,可那双眼睛还是好看的,水汪汪的,像含着一汪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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