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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轩一愣。

“谁告诉你白十一设计山匪、杀害你全家的？”

殿内再次死寂。

裴文轩张了张嘴，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身旁的林婉儿。

林婉儿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更大声地咳出一口血来。

“咳咳裴郎，我撑不住了求你先带我回去”

她整个人软倒在裴文轩怀中，苍白的脸上妖毒纹路又深了几分。

裴文轩咬牙抱起她，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大天师！你若不肯帮忙，裴某自有办法！”

大天师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

“孽障。”

我飘在他身后，魂体已经透明了大半。

婚书烧毁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可阿音还在那座别院里。

我拼了命地跟着裴文轩的马车往回赶。

魂体每飘一段就会碎裂一片，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疼。

比天雷劈身还疼。

别院后院。

青砖地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色的痂。

阿音被绑在木架上，小脑袋无力地垂着，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夜空。

“娘亲阿音好冷”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要断的丝线。

小手里还攥着那块碎木，裴文轩当年雕的定情木盒的残片。

角落里，瞎眼老乞丐不知何时摸了进来。

他跪在阿音面前，浑浊的眼窝里竟渗出了血泪。

“孩子，撑住。”

他颤抖着伸出手，枯枝般的手指搭上阿音的脉搏。

下一瞬，他的表情骤变。

“心脉已断七成再晚一刻，魂魄都留不住。”

老乞丐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阿音胸口的伤口上。

刹那间。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照亮了整个后院。

那光芒之盛，连天上的星辰都为之一暗。

而他瞎了多年的双眼中，竟缓缓亮起两簇金色的火焰。

院外，刚下马车的裴文轩被这道光震得踉跄后退。

“什么人？！”

他拔剑冲进后院，却在看清老乞丐周身涌动的灵光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道气息。

比他见过的任何捉妖师都要浩瀚万倍。

老乞丐缓缓站起身，金色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裴文轩脸上。

“五百年了。”

“我等了五百年，就是想看看，她拼了性命救下的人，到底值不值。”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清越如钟。

“现在我知道了。”

裴文轩握剑的手剧烈发抖：“你你到底是谁？”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阿音几乎透明的小脸，再抬起头时，眼中的金焰燃成了滔天怒火。

“我是白十一的父亲。”

“万妖之主，白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