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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人道啊!”少年人学了个新词,此时沉痛道,“这岂不是不当妓女就当奴婢?旁的出路一点没有?”
他忍不住说:“我们班里就有几个孤女,爹娘都死了,如今是官府养着,等她们长成了,挣了钱,才还官府的钱,还没有利息!且十四岁以前的都不必还。”
“那要是换成以前”
女子叹道:“如今世道好啊,你得好好念书,以前念书哪里这么容易,一年的束脩得咱们一家攒两三年,再说笔墨纸砚又是一大笔钱,这都不算,买书的钱,真是卖了你爹娘也买不起,大地主有时都供不起一个读书人呢。”
男子也说:“只说束脩笔墨都是好的了,以前你要考官,得拜个有名的先生,做人家的入室弟子,这拜师的钱咱家一辈子都攒不出来。”
说到底,小富之家要让子孙入仕当官,都可能返贫,对普通人家来说,供一个读书人,可能要两三代的积蓄,这还不能保证孩子一定能考上官。
对普通百姓而言,孩子能认得几个字,以后去酒楼或大商户手底下当学徒,再然后当掌柜的,已经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好出路了。
有时候为了让孩子有好前途,叫孩子辞了爹娘,去给“老爷”当义子,甚至直接给“老爷”当儿子的也不少。
少年人惊得目瞪口呆,他一直觉得读书是苦差事,班里多少同学都是爹娘逼着上课,考的不好还要吃一顿竹板炒肉,且读书是用不了什么钱的。
但爹娘这么一说,仿佛读书是件了不起的大事,不是达官显贵家的子弟,别说读书了,就是识字都难。
女子笑着说:“我当年刚扫完盲,识得一些字,真觉着自己不一样了。”
男子也点头:“以前哪里想得到,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用当真眼瞎,识得字了,日子也好过不少。”
少年人沉默半晌,终于承认自己记不得幼时的苦,是个不识愁滋味的傻子,但他不肯嘴上露怯,立马换了个话题:“不是说那巨船出海,估摸着三年就能回来?这都快四年了,怎么还没回?”
夫妻俩一惊:“这都快四年了?这么快?”
“是了是了,傻牛都快十六了,是有快四年了。”
“日子过得可真快。”
“哎呀!我记得四年前阮姐还广发帖,悬赏五十万求那什么橡胶树,如今广惠两州都种上这树了!”
“听说呀,听说那什么套都出来了。”
女子一拧丈夫腰侧的肉,脸颊通红地说:“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快闭上你的嘴!真是没个当爹的样子!”
少年茫然的看着爹娘——
套?什么套?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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