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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不能?”姑娘嘟囔,“又不是没这样的事!当街卖酒的都能当皇后——”
月娘:“那是卖酒的!不是卖身的!”
“进不了他家门,便只能指望他多来看我,指望他手里有余钱,肯拿来给我花,还得指望将来大妇宽宏大量,眼里没我这个下贱人。”月娘苦笑一声,“指望来指望去,到底有什么意思?他要是忘了我,难道我还要上门去哭求吗?”
“那不然呢?”姑娘并不赞同月娘的话,“难道自己攒了钱就成吗?你是能买个宅子,还是能开个铺子?总归得有个男人在,你给他做外室,自个儿开个铺子,逢年过节给大妇一些孝敬,日子不就能过了吗?看在钱的份上,大妇对你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生了孩子还能送进府里去,当个正儿八经的公子小姐。”
“不是这么回事”月娘叹气,“你说的,无非是笃定我开铺子就能挣钱,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孝敬大妇,可倘若我挣不了呢?亏了呢?到时候我指望什么?”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咱们这个行当,到底都如此,实在不成,就托了官人大妇的人情,出家做姑子去。”
月娘想到陈公子说的话,明年他考不上官就带她私奔,私奔去阮地。
她知道他的话当不得真,但在听到的时候,她未必没有心潮澎湃,她差点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陈公子是大家公子,日日出门都有人相随,大户人家盯得紧,他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出来呢?又如何解决掉看守院子的壮汉,将她也带走?
他傻,难道她也傻吗?
陈公子一直是不大聪明的,被人一激,就能掏光身上的钱。
常常在瓦子里一掷千金,隔几日再见他,就被长辈打得一瘸一拐,但总是不长记性。
但要说对他有情?那是没有的。
对她来说,要忧心的事太多了,男女私情不在其中。
她什么都没有——连将来靠什么维生都不知道,哪里有那个闲情雅致去谈什么情?
那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们才能谈的东西,她不配。
或许他对她确实有真情,可那真情对她来说什么用也没有,他能赎她,却娶不了她,他能靠着家里的荫庇逍遥一辈子,她却只有这短短几年。
等他人到中年,恐怕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了。
公子们都爱在伎子身上找真情,但对伎子们而言,真情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月娘抿着唇,她看向身边的姑娘,倘若、倘若陈公子真的有法子让阮商带人,那、那他会不会肯帮忙,先让她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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