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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陈公子,“当年除了娘,你为了传宗接代,雇了十几个妾,那都是你睡过的,你看不起月娘,你骂她是妓女,你是什么?”
“一双玉臂千人枕,你不是妓女么?”
陈公子突然吼道:“这天下就是一个窑子!人人如此!”
陈老爷跌坐到椅子上,他抓住扶手,惊愕地看着这个在他眼里愚笨、无能、沉迷女色的儿子。
他一直看不上这个儿子,读书不行,科举不行,连待人接物也不行,一无是处。
“你们让我读书,我读,天不亮我就起来,没睡过一个好觉,小时候我喜欢爬树,只爬了一回,你让我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第二天我走不了路,疼得直哭,你过来看我,却只说以后切莫如此,不顾惜自己便是不孝。”
“我读书不成,老师说我不是读书的苗子,你把我领到你的书房去,让我跪着背,我错一个,你用藤条打我一下。”陈公子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里含满泪水,“再后来,我那同窗考上了进士,你听到了,让我去他家里拜访,晚上回来将我和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的默下来,挂在我房里,让我日日去看。”
“爹,我晓得你嫌我笨,嫌我不会读书,嫌我考不上进士,嫌我没生出儿子,嫌我给你丢人。”
“可我也是个人啊爹!”
“我想睡一个饱觉,没人叫我,我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我不想总跪,我不想双膝总是青的,我也想坐着。”
“我也不想像你一样,雇十几个妾,挨个睡过去,她们生不出孩子又放归。”
陈公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哭道:“我就是读不好书,就是当不了官,我就是个蠢人,笨人,我无能,我下贱,我就想当个平常人!”
陈老爷嗤笑道:“平常人?你一饮一食都是平常人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你穿着的是绫罗绸缎,吃得是山珍海味,你能坐在书房里读书,此时能跟我说这些话,都因为你不是平常人。”
“离开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
“你靠我才能活到现在,如今,你倒是颠倒纲常,来教你爹做事了?”
“你刚刚说的蠢话,不孝之言,我都能当没听见。”陈老爷冷着脸,“只因为你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但你要知道,出了这个家门,再无人会同我一般对你轻轻放过。”
陈老爷:“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出门了,明年科举之前,你哪儿都不要想去。”
陈公子猛然抬头:“你不能”
陈老爷再次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眼底的愤怒敛去了:“我能。”
“爹再教你一次道理。”
“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
“我一日是你爹,一生都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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