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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作很慢，因为手脚有点不听使唤。

等到我把相机架好，天都快要黑了。

我刚一踮脚，就颤颤巍巍地倒下了。

脚趾头有点疼。

只是一点点。

伤口好像黏在了我的连裤袜上，刚刚不小心撕扯开了。

我下意识朝镜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但是我突然想起妈妈说我笑得很恐怖，像个怪物。

我马上抿住了嘴唇。

我又一次地爬起来，试图张开双手平衡身体。

但是我的身体就像是和我作对。

我浑身战栗着，像木头桩子一样咚地倒下去。

全身的疼痛都朝我袭来。

我听到了咔嚓一声，肚子上面的骨头好像断了。

我想说不痛，可是我每呼吸一口气，都浑身颤抖。

我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双腿。

恨它支撑不住我的身体。

我打自己的耳光，这样妈妈就不会再惩罚我一次。

为什么姐姐每次踮起脚尖都那么轻盈，像一只漂亮的白天鹅？

而我像一个畸形的小怪物，费尽力气也只是张牙舞爪。

我看向餐桌。

那个桌子很大，很高。

也许我从那上面往下跳，就可以像姐姐一样轻盈漂亮了呢？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艰难地站起身来。

我倒吸着气，扯起嘴角面对镜头缓慢地说：

「爸爸，妈妈，小白会跳一个好看的舞蹈给你们。」

「我的生日愿望，就是，你们能爱我一点点。」

说完，我往餐桌凳子开始爬。

有点高，但是我能做得到。

弯曲的时候膝盖刺痛得厉害。

这是昨天妈妈训练我的时候，打出来的一大片的淤青。

摔了第八次的时候，我终于爬上了桌子。

好高。

我从来都没有站得这么高。

客厅窗户没有关，风呼呼地吹过来。

我终于感觉自己不是沉闷的、笨重的。

而是轻飘飘的。

我学着姐姐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

下蹲身子，然后踮起脚尖。

我居然做到了！

最后，我像一只小蝴蝶一样，从桌面上往地上落去。

啪嗒。

我眼睛好像看不见了，什么都黑黑的。

喉咙的地方好像有东西涌出来，血的味道。

我又要把家里弄脏了。

妈妈又要生气了。

可是，可是我没有力气起来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