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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我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脚下的路终于由崎岖变得平坦。

大风刮过，我手上的绳子被解开。

扯下眼睛上的布，转头一看，我的身侧躺着不省人事的陈媛。

我爹站到村长身后，村长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陈媛。

“村长已经老了，要不了多久，村里的事我就管不了了。”

“耀耀是个聪明孩子，村长爷爷很看好你。”

他踱步上前，蹲在我面前。

“只要今天，你亲手解决了你面前的女人，你的命，我可以给你留下。”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能活着吗？”

村长莞尔，语气笃定，

“当然。”

我拖起残破不堪的身体，从我爹手里拿过麻袋，抱过一个又一个石头。

我把石头装进麻袋，最后装的，是陈媛。

她的眼睛肿得睁不开，抬手朝我打了一个手势。

【要—乖—】

我的脸上是蜿蜒流动的雨水。

一声巨响过后。

所有的罪恶与希望，轻飘飘地殒命。

我转过身，麻木地站立在雨中。

“可以了吗？”

村长抚掌大笑，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狠毒，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赵三你也你杀的吧？”

我面色一冷，“你究竟想做什么？”

“赵三是我儿子。”

“你的命是保住了，但你杀我儿子的丑我是要报的。”

“我要你，断了自己的一只手。”

“他还是个孩子。”

一直没出声的我爹终于说话了。

村长怒目，“没轮到你说话，你看管不利让这女人跑了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我走到村长面前，朝他伸手，“刀。”

我爹快步上前按下我的手，抢过村长手里的砍刀，干脆利落地切下了自己的左手。

村长把我爹从地上捞起来，

“虎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太重情可不是件好事。”

我爹踉跄着站稳，左半臂垂下，血和着雨水污染了整片天地。

脏，太脏。

他突然蹲下身，用左臂夹起地上的砍刀，一刀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一次没砍断，又接着一次。

吭吭吭的声音，砍在我的大脑神经上。

“爹—！”

终于，砍刀砸在地上，我爹跪在村长面前，头和手一起锤进地里。

“您的养恩我还完了，求您放过耀耀。”

天地失色，被扔进河里的不止陈媛，我们一个都没能逃脱。

活不了的！

我们都得死！

我身体暴起，狠狠撞向岸边的村长。

他防备不及，被我抱着沉入水里。

这条河又深又急，不知道湮没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

她们沉浮挣扎，却难逃毒手。

我既然生于罪恶，那就死于罪恶。

村长，不知道你强暴我妈妈的时候，有没有料到有一天，你会被她弱小的儿子拖下水，尝到死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