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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场大火,烧尽了苏曼在这个城市所有的痕迹,也烧光了陆铮的魂。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大院时,宾客早已散尽,只剩下一地瓜子皮和被踩烂的鞭炮屑。
沈婉还穿着那身的确良的红嫁衣,坐在新房的弹簧床上哭得双眼红肿。见陆铮回来,她扑上去,委屈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陆铮!你今天当众扔下我跑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大院里抬头做人?我才是你的革命伴侣啊!”
陆铮任由她捶打,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苏曼在那漫天大火中决绝离去的背影。如果是苏曼,她绝不会哭哭啼啼,她只会拎着板砖拍回来,或者一把火烧了他的办公室。
那种鲜活的、泼辣的、哪怕是带着恨意的生命力,如今竟让他怀念得心口发疼。
“累了。”
陆铮推开沈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今晚我去书房睡。”
“陆铮!”沈婉不可置信地尖叫,“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要让我守活寡吗?”
回答她的,只有决绝关上的房门。
那晚,陆铮在书房枯坐了一夜。
他手里摩挲着那枚他在防空洞里用弹壳磨成的戒指——苏曼走的时候,把它留在了桌子上。
第二天一早,陆铮换下了礼服,换上一身旧军装,带着那个重新装好的铁盒子,去了城郊的烈士陵园旁的一片荒地。
他用工兵铲挖了一个坑,将那团血肉埋了进去。
没有立碑,只插了一根柳条。
“孩子,是爸对不起你。”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跪在黄土堆前,红了眼眶。
他明明已经如愿娶了沈婉,完成了三年的筹谋,保住了家族的利益。可为什么,当苏曼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走出荒地时,秋雨萧瑟。
陆铮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小张。”
警卫员立刻跑过来:“首长。”
“去查,查介绍信,查火车票。”陆铮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眼底一片死寂,“哪怕翻遍全国的招待所,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之后的日子,陆家大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陆铮除了去部队,便是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处理公务,对新婚妻子沈婉视而不见。沈婉闹过、哭过、甚至去陆母那里告状,换来的只有他更加冰冷的眼神和一句“在忙”。
他像是在惩罚自己,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审判。
终于,三个月后,侦察连的老战友带回了消息。
“首长,有消息了。有人在云南边境的瑞丽见过苏曼,她似乎在那边倒腾玉石。”
云南?
那个毒虫猛兽横行、鱼龙混杂的边境?
陆铮捏着电报的手指微微发抖:“备车,去机场。我要去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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