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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很羡慕朵朵。

从送外卖时偷偷一瞥，我窥见了屋里的温暖和爱意。

现在想来，其实，那份幸福也属于我。

光是想想，我就飘飘然。

我不是带着“人贩子女儿”的罪名离开的。

真好。

“带我去看看她吧。”

妈妈的声音低了下来。

舅舅和周文涛扶着妈妈去了太平间。

我静静地躺在那里。

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已经被仔细清理干净，露出了我本来的面容。

十年时光，那个在山村里瘦小惊恐、在寄宿学校里沉默瑟缩的女孩，已经长成了清秀的模样。

此刻，我闭着眼睛，神态平静，脸上挂着霜。

妈妈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认真地凝视着这张脸。

“太像了。”

妈妈喃喃道，

“文涛，她的眉眼像我，鼻子和嘴巴跟你一模一样。”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我早该发现的啊”

妈妈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琳琳，是妈妈没保护好你，你恨妈妈吧”

我拼命摇头：“不，妈妈，我不恨你。”

妈妈曾给我的温柔，像一块在我嘴里反复舔舐也不会变淡的糖。

那时妈妈明明那么痛苦，却会在我难受时哼唱摇篮曲，也会在我睡得迷糊时赶走蚊虫。

我靠着这块糖，度过了无数难熬的日子。

要恨，我也只恨作恶的人。

周文涛再也撑不住，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他想起了自己每一次见到我时，厌恶的眼神和冷漠的话。

想起了自己给的那笔“封口费”。

他无法原谅自己。

舅舅也老泪纵横，自责到了极点：“如果我十年间去看过她一次，她的模样我能一眼认出，就是文涛的孩子。”

原来，被这样记挂着，是这样的感觉。

很遗憾，没有在活着时感受到。

在处理我遗物时，妈妈在我手机里看到了每天打卡的“死了么”app。

妈妈掩面痛哭。

“琳琳活得太苦了，但凡有人在乎她，她哪里需要在这样的软件上打卡？”

“连死讯都不敢直接告诉我。”

手机里还有我在外卖平台接收的订单。

记录显示，我最常跑的片区，赫然包括翠湖苑及其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