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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傍晚的时候,顾清明来了。
他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是你举报的?”
我没说话。
“纪检组找我谈话了。谷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终于开口:“我想干什么,举报信里写得不是很清楚吗?顾大法官何必明知故问?”
他压抑着火气:“我跟肖雪什么都没有!”
我抬起眼看他。
“你为了她,放弃了庭长的位置。”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知道了?”
我冷笑一声:“你为了她,连前途都不要了。然后你跑到我面前,跟我说你们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为了她放弃”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是觉得那件事影响不好,主动退一步。跟她没关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算了。”
顾清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叫算了?谷雨,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举报我,你想过我以后在法院怎么做人吗?”
“那你让她当你助理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反唇相讥。
“她只是个实习生!”
“她是一个杀了人的实习生。”
“法庭判她无罪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谷雨,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揪着这件事不放?我知道儿子走了你难过,我也难过,但你不能因为难过就把肖雪当做是害了咱们儿子的凶手,她是无辜的!你的被害妄想症什么时候才能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疲惫,有不耐烦。
唯独没有信任。
“你觉得是我精神有问题?”
他慌了神:“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打断了他,“你觉得儿子的事,是我伤心过度胡思乱想?”
“谷雨!”
“你觉得肖雪是无辜的,我是疯的?”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忽然就笑了。
我差点死在他面前,子弹打穿胸口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那至少能换来一点信任。
原来不能。
原来在他心里,我已经成了有“被害妄想症”的疯女人。
而肖雪,是柔弱无辜、需要他保护的受害者。
“我知道了。”我的声音很轻。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举报了。”
他的表情放松了。
“我不是怕你举报——”
“你走吧。”我打断了他,“我想休息了。”
他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走了。
半个小时后,我独自去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时,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闺蜜这时候打来了电话。
“签证提前下来了,需要我给你改签机票吗?”
“好。”
“明天晚上九点的航班,别迟到了。”
挂断电话后,雨也停了。
看着天际的彩虹,我终于真心实意的笑了。
明天我就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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